“护士亲口说的,还能有假?我也查了资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杨三根,脑部大面积淤血,于昨天夜里十一点半,改为重症监护。”
因为有了冯晓川的蹲守,杜怀镜心中自然有数,高明宇这玩意儿又在耍滑头,就说:“那好吧,咱去重症室看一下吧。”
“是啊,应该过问一下。”说完,高明宇朝着楼上走去。
刚刚拐过四楼的拐角,就看见杨三根的老婆坐在门外的座椅上,手抱着脑袋唉声叹气。
高明宇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嫂子。
女人抬起头,哽咽着哭了起来。
杜怀镜懵了,卧槽,这不是在做梦吧?“病人”明明已经被接走了,这怎么又病情加重了呢?
难道是冯晓川那小子卧底失察,谎报军情了?
这有怎么可能呢?
他不但亲眼目睹了接走“病人”的过程,还跟接人者有了正面接触,并且还录了像。
“嫂子,杨支书怎么样了?”
女人摇摇头,说:“怕是不行了。”
“有那么严重?”
“是啊,能保住命就知足了。”
“我们可以进去探视一下吗?”
女人摇摇头,说不行,不让进。
高明宇只得走到了高大的玻璃墙,紧贴在上面朝里张望着。
“能看到吗?”杜怀镜也着走了过去,打眼一望,果然就看到了那个头上缠满了“病人”。
此时的杨三根直挺挺躺着,看上去就像个死人,浑身插满了管子。
高明宇叹口气,折身回来,问杜怀镜:“你身上带钱了吗?”
杜怀镜拍了拍口袋,说:“带了,可不多。”
“有多少?全都拿出来。”
“也就只有三百多了。”
“出门走的急,忘记带钱包了,把钱留给嫂子吧。”高明宇说着,把手伸向了杜怀镜。
杜怀镜拿出钱包,把仅有的三张百元大钞抽出来,递到了他手上。
高明宇弯腰递给了女人,说:“嫂子啊,你可一定要坚强,杨大哥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忙工作,就不在这儿陪你们了。”
女人感恩戴德,声泪俱下。
返回的路上,高明宇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杜怀镜满腹疑惑,叽咕道:“这事儿可真是奇怪了,怎么就回来了呢?”
“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已经送重症监护室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呀。”
“一个耳刮子会那么严重?”
“这事不好说,酒后失控,下手没轻没重,说不定真就把脑子打坏了。”高明宇叹息一声,感慨道,“也该着马总倒霉啊!”
杜怀镜说:“人真的不是马总打的。”
高明宇说:“事到如今,千张嘴也说不清了,就等着官方出面交涉吧,但愿马总能逃过这一劫。”
杜怀镜胸口一阵堵,话都说不出来了。
回到单位,下车后,杜怀镜说:“要不要去跟马总汇报一下?”
高明宇说当然要去了,说完就直接奔着马方成的办公室去了。
……
杜怀镜回了自己办公室,一进门,冯晓川就抢先一步迎上来,问:“什么情况?”
杜怀镜没说话,坐到了办公桌前,凝眉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着冯晓川招了招手。
冯晓川会意,跟在后头出了门。
他们走到了最东头的一间存放杂物的库房里,杜怀镜问他:“你确定昨天没有走错房间吧?”
“怎么?”
“出岔头了。”
“出啥岔头了?”
“刚才去医院看过,病人不但还走,并且病情恶化,已经转到了重症室,你说这事怪不怪。”
“不可能吧!”
“我亲眼所见。”
“我勒个去!这怎么可能呢?人就是被接走了嘛,还录了像呢。”
“你确定病房准确?”
“错不了,我还去护士站核对名字了呢,百分之百正确,病人的名字就叫杨三根。”
“见鬼,真他妈见鬼了!”
冯晓川想了想,肯定地说:“这就是说,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你的意思是?”
“老杜,看来你说的对,马总酒后打人这事,并不那么简单,是一个阴谋,一个天大的阴谋!”
“你也觉出问题严重了?”
“是,严重,很严重!”
“可他们为什么要动这么大的手笔呢?”
“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有人是想借机整死马总。”
杜怀镜摇摇头,否认道:“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吧,马总刚刚调来,又没得罪什么人,至于下此狠手吗?”
“妈个逼的!这怎么越来越像是谍战剧了。”
杜怀镜说:“我看你是大片看多了,富于联想。对了,你拍的那些录像呢?还在你手上吗?”
冯晓川说早被马总拿走了。
杜怀镜说:“那好吧,你回去上班吧。记住了,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要把咱们背后做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放心好了,我又不傻。”说完,冯晓川转身走了。
杜怀镜没有回办公室,先去卫生间抽了一阵子烟,然后直接去了三楼。
他轻轻敲了敲马总办公室的门。
马方成喊了声请进。
推开门,见屋里只有马方成一个人,便返身关了门,快步走过去,一五一十地把去医院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马方成听后,表情淡然,轻松地说:“高明宇已经汇报过了,这一次,他还是没有撒谎,可你们两个有根本的区别。”
“有什么区别?”
“一个在其中,一起在表面。”
“你的意思是?”
“高主任可真够忙的。”马方成一笑,说,“刚刚跟我汇报完毕,又去找侯耀宗了。”
“他找侯耀宗干嘛?”
“汇报呗。”
“你让他去的?”
“不是,他自己坚持要去的。”
“那你就让他去了?”
“高明宇说我是当事人,有些话不便面对面地说,他跟了侯耀宗那么多年,总会给点面子的。”
“你就那么信任他?”
马方成笑着说:“至少我信任我自己。”
杜怀镜搞不懂马方成这话的意思,就提醒他说:“马总,我觉得这事儿很蹊跷,背后一定有阴谋,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没事儿,你放心好了。”马方成满脸都是不以为然。
为了说服马方成,杜怀镜坚持要看一下冯晓川在医院偷拍的录像,说里面或许会发现疑点。
马方成仍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说:“那有啥好看的?他们喜欢演戏就让他们演去。”
“也许真的能看出些什么来。”
“没那个必要了,事实已经很清楚了。”马方成站起来,踱步到了窗前,不经意地朝外看着。
杜怀镜呆了一会,小声问一句:“总不能由着他们折腾吧?”
“放心好了,阴沟里翻不了船的,去上班吧。”
杜怀镜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临近下班的时候,高明宇才从外面回来,把杜怀镜喊进了里屋。
“老杜啊,果然不出我所料,问题更严重了!”
“怎么个严重法?”
“有人把马总给告了,直接告到到了纪委。”
杜怀镜心头一紧,忙问:“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