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宇说:“好像就是杨三根的老婆。”
“你跟马总汇报过了?”
高明宇摇摇头,说:“还没来得及,马总办公室里有客人,不方便说那些事儿。”
“这招够阴的。”
“是啊,一旦受理立案,那可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
“我也实在是没法子了,你觉得该咋办好?”
杜怀镜刚想说什么,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高明宇接完电话,招呼一声:“走,马总招呼咱一起吃饭。”
“去哪儿?”
“包子铺。”
我勒个去!
都到了这般天地了,他还有心情吃包子?
两个人立马去了,进了包子铺,见马方成坐在角落里的一张简易餐桌前,朝他们招了招手。
落座后,高明宇就亟不可待地向马总汇报起了他被举报到省纪委的事。
马方成一边喝水一边听着,等高明宇一憋子气说完了,才抬起来,问:“说完了?”
“完了。”高明宇点了点头。
“那好,咱们开始吃包子!”说完,马方成已经伸手抓起了一个包子,一口咬掉了大半。
见高明宇跟杜怀镜傻愣愣坐在那儿,就招呼道:“吃啊,猪肉馅的,冷了就不好吃了。”
“马总,您看举报那事咋办?”杜怀镜忍不住问道。
马方成笑了笑,说:“没事的,高主任不是去找过侯副总了嘛,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高明宇叹口气,说:“这种事儿,怕是他也鞭长莫及啊,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想个对策吧。”
马方成拿一个包子递给高明宇,说:“有你们二位的这份真诚,这份兄弟之情,我马某人就感激不尽了。再说了,侯副总跟驻地的某些高层领导的关系那可不一般,摆平这点小事儿易如反掌,所以说嘛,根本就用不着慌张,吃饭……吃饭……”
高明宇说:“可我们能力有限,光有热情好干嘛呢?”
马方成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好了,这点狗屁事儿,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兴许侯副总今天下午就替我摆平了。”
高明宇暗暗骂道:你还真他妈拿自己当盘菜了,侯总恨不得踩死你呢,还指望他捞你?
嘴里却说“可万一摆不平呢,这不是好闹着玩的。”
“没有万一,只有一万。”马方成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就大口大口吃自己的包子了。
高明宇也不好再说啥,跟杜怀镜对视一下,也跟着吃了起来。
下午一上班,侯耀宗就急匆匆来到了分公司,一下车就直接去了马方成的办公室。
推门进屋,见马方成正坐在茶几前洗茶杯,就打着哈哈说:“马总,马老弟,你可好兴致啊!”
马方成站起来,满脸奸笑,假惺惺地说:“知道有贵客登门,小弟这才略备茶水,聊表寸心。”
侯耀宗一愣神,问:“这么说,你知道我要来?”
“可不是嘛。”
“我只是打这儿路过,临时起意过来看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今天早上,就有喜鹊落在了窗台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掐指一算,就知道是侯总您要大驾光临了。”马方成故弄玄虚地说,随招呼侯耀宗坐到了正座上。
“真是看不出,马老弟竟然还是个通天人物,连鸟语都能听懂。”
“哪里……哪里,通天枉然,只不过用心罢了。”
“马老弟,你连鸟事儿都要靠心,累不累啊?”
马方成听出话中有话,就顺着说了下去:“鸟无小事啊,且不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只是它们上天入地的能耐,就不得不令人佩服吧?”
侯耀宗知道他在含沙射影,但究竟想表达些什么意思,却是一头雾水。
他不想再跟马方成斗嘴皮子,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啪一下拍到了马方成面前,说:“老弟啊,别光研究鸟事了,这里面的东西也许更能激发你的兴致与情趣。”
马方成异常冷静,几乎看都没看那个信封一眼,单手提起茶壶,高高悬起,猛一倾泻,一柱淡黄的茶水便注到了侯耀宗跟前的杯子里。
这让侯耀宗觉得不可思议,就像被尿泚了一般,却又不好发作,苦笑着说:“你这倒茶的技艺可谓一觉,从哪儿学的?”
马方成说:“都是放下的活了,以前我就是干这个出身。”
“马总开玩笑吧?谁不知道你的起点高,背景好啊!哪会与沏茶倒水的营生有瓜葛呢?”
“我可不敢在侯总面前胡编乱造,真的,我的确是干过这个行当,并且一干就是十一年。”
“你的意思是祖上是开茶馆的?”
马方成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
“是这样,我年轻的时候,先是在南京工作,然后又去了北京,一直为老头子服务。唉,都已经是过眼云烟了,不说也罢。”说完,马方成放下茶壶,双手捧了水杯,递给了侯耀宗,正经说道,“多谢侯总的不杀之恩!”
侯耀宗接过杯子,说:“老弟言重了,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老弟栽坑罢了。”
“请喝茶,这可是上等的毛峰,侯总品一下,味道怎么样?”马方成又把话题扯到了喝茶上。
侯耀宗喝一口,却难以下咽,梗在喉头老半天。
“侯总,您觉得这茶怎么样?”
“味道不错……不错,就是太烫了点儿。”
“好茶就得趁热喝嘛,一旦冷了,那味道可就变了。”马方成一仰脖,满满一杯水就下了肚。
侯耀宗指了指信封,问马方成:“马老弟,这么说,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哦,知道了。”
“具体内容呢?”
“略知一二。”
“那个熊娘们儿也太过分了,竟然把事情捅到上头来了,并且把你说得一无是处,简直太他妈的不像话了!”
“别激动,慢慢说,她把我说成啥了?”
“她简直把你抹黑成了一个活阎王!”侯总脸都憋红,越发激动,手中的杯子不停地摇晃着。
马方成常坦然,悠然地品着茶,说:“一个庄户老娘们儿,又不懂啥规矩,尽着她闹腾去。”
“这是你的心里话?”侯耀宗吃惊地望着马方成。
“是啊。”
“就不怕这个臭娘们儿毁了声誉?”
“干屎抹不到人身上。”
“可唾沫星子淹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