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有一天早上出去散步的时候,遇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看上去怪里怪气的,挺吓人,她问我怎么就敢住进这个房子里,我问她咋了,她说这里面死过人。”
“死过人?”
“是,还闹过鬼呢。”
侯耀宗浑身一阵哆嗦,脸上有了惊恐的表情,问董小宛:“那个老太太她不会是故意吓唬你吧?”
“不会的,她说得很认真。”
“咋说的?”
“她说这个房子刚刚盖起来的时候,一个红衣女子用一根红绳子,把自己吊在了窗户上。”
“哪里来的红衣女人?”
“我也这样问老太太,她说是个外地人,死了很久都没人知道,直到烂得不像样了,有人闻到臭味儿才找了过来。”
“还有这种事儿?我怎么就没有听说过呢。”
董小宛说:“老太太说那时候这边正在搞建设,为了不影响卖房子,就没敢对外声张,偷偷把人弄走了。”
侯耀宗抬起头,下意识地朝着窗口望了望,脸上掠过一丝异样的表情。
董小宛知道他相信了,继续编造故事说:“我家亲戚当时不知道死人的事儿,等交房以后才听有人私下里说起,哪还敢来住,更何况后来又接连二三的闹过好几次鬼。”
“敢情刚才的门铃就是……”
“嗯,我也觉得是。”
“既然闹鬼,你你还敢住这儿?”
董小宛咬了咬嘴唇,说:“我不怕。”
“你一个小女孩,胆子那么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一般的女孩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你还不知道吗?”董小宛反问一句,接着说,“小时候就有个老和尚跟我娘说起过,像我这样的女孩子不怕鬼,反过来鬼还怕我呢,你信不信?”
侯耀宗指了指董小宛的下面,“就因为那个?”
董小宛点了点头。
一番话说下来,侯耀宗早就没了那份念想,神色惶恐起来,“这事儿你该早一点告诉我,我八字软,容易沾染不干净的东西。”
董小宛继续添油加醋地吓唬他,说:“你一来就动手动脚的,我早就把那事儿给忘记了。对了,那个老和尚还说过,女鬼就喜欢你这号青龙男人,缠上就赶不走。”
“真他妈晦气!”侯耀宗骂一句,开门走人了。
董小宛唯恐他半道里杀个回马枪,或者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继续盯自己的梢,便穿好衣服跟了出来,说我去送送你吧。
侯耀宗没吱声,只管快步往楼下走。
到了楼下,董小宛问他:“你还能开车吗?”
侯耀宗突然停了下来,说,“看来闹鬼那事儿是真的,这会儿回头仔细一想,那里面的味道的确有点儿不对劲。”
“咋就不对劲了?”
侯耀宗小声说:“我刚一进屋的时候,嗖一下,头皮就开始发麻,身上还直冒冷汗。还有,跟你做那事的时候,我恍恍惚惚觉得躺跟我在一起的压根儿就不是你,而是另一个女人。”
“啥女人?”
“红衣女人。”
“候总,你不要吓唬我好不好?”董小宛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双手抱在胸前,缩起了身子。
“不,不是我故意吓唬你,我现在浑身都觉得冷,特别的冷,肚子里面就像装满了冰块似的。”
“都怪我没有早一点把闹鬼的事情告诉你,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董小宛说得很认真,看不出一丝破绽。
侯耀宗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不能再住在这儿了,赶紧搬家吧。”
“我能搬到哪儿去呀?”
“我帮你找一个地方。”
“算了……算了,我又不怕,再说了,那样的话,也容易暴露咱们之间的的关系。”
“你不怕?鬼才信呢,一个女孩子家,胆量哪有那么大?”
“不是跟你说了嘛,我跟正常的女孩不一样。”
“不行,天长日久肯定会出问题的。你就别再嘴硬了,明天就搬家,离开这儿。”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了,赶紧回去吧。哦,对了,路上顺便买点烧纸,找个十字路口烧一烧。”
“那样成吗?管用?”
“管用的,村子里的黄半仙教过我,烧纸的时候一定别忘了念叨一下,让那鬼别再跟着你走了。”董小宛说到这儿,远远看见一辆尾号16的轿车开进了小区,拐上了东边的停车场。
没错,那正是马方成的车。
董小宛一下子急躁起来,慌乱地说:“你走吧,快走吧,越晚阴气越重,会甩不掉的。”
侯耀宗乖乖上了车,他摇下车窗玻璃,问董小宛:“冯晓川那小子现在还缠着你吗?”
“没有呀,冯晓川从来就没缠过我。”董小宛回答得很干脆。
“他没缠你?没缠你才怪呢,都妈个巴子的把你弄得饭店里去了,他要是再打你的主意试试,老子非灭了他不可!”侯耀宗气势汹汹骂着,一脚油门朝前驶去。
董小宛跟了几步,直到侯耀宗的车驶出了小区,才转过身,急匆匆奔着别墅走去。
推开门,见马方成已经进了屋,坐在沙发瞪着自己。
“你回来了?”董小宛问候一声。
马方成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董小宛看。
董小宛不敢直视,从余光中观察到,马方成的眼神很阴毒,心里就不安分地敲起了小锣鼓。
她返身回来,小声问道:“你吃饭了吗?”
马方成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是没说话。
董小宛的心脏一直往上提,几乎堵在了嗓子眼里,感觉连喘气都不利索了,但还是坚持着说:“要不我给你下点面吃吧。”
说完就往厨房奔。
很明显,她这是在逃避。
“我已经吃过了。”马方成终于说话了。
“那就烫烫脚吧,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董小宛脚步凌乱地走到了茶几前,僵硬地杵在那儿,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谁来过?”
“没……没人来过呀。”
“真的没人来过?”
“嗯。”
马方成一把抓起了侯耀宗用过的茶杯,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传出了啪一声闷响。
董小宛浑身一紧,双腿打颤。
“你不说是不是?”
董小宛紧咬着嘴唇,没吭声。
马方成站起来,在董小宛跟前来来回回走了几趟,突然站定,问道:“侯耀宗他来干嘛了?”
董小宛顿时蒙了,瞪大眼睛望着马方成。
马方成说:“你用不着瞒了,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他了?”
“是啊,我在车里面看得一清二楚,就是那个老王八!”
“他是来过了。”
“你把他带过来的?”
“不……不,不是,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马方成逼视着董小宛,问:“那你告诉我,他是怎么知道你住在这儿的?”
“是啊,我也纳闷。”
“目前为止,这个地方只有咱们俩知道,不是你会是谁?”
“会不会是他跟在我后面,一路找来的呢?”
“就算是他跟过来的,哪又是怎么进的院门?”
“我刚回来不久,听见有人敲门,以为是你回来了。”
“那房门呢?看都没看就打开了?”
“他敲门了,躲在暗处,说自己是物业过来抄水表的,我就当真了。”
“老狐狸,真他妈是个老狐狸!”马方成又在屋里转了几圈,然后问董小宛,“你们认识有几年了?”
董小宛说三年多了。
“一直保持着关系?”
董小宛点点头。
马方成吁一口气,说:“其实,这也怪不得你。”
董小宛哽咽了,说不出话来。
马方成扳过她的身子,安慰道:“好了,没事的,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不怪你。”
董小宛失声哭了起来。
马方成拥着她,慢慢走到了沙发前,坐了下来,说:“有话你就说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了。”
又哭过一阵子,董小宛才把自己跟侯耀宗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董小宛说在他们村里的所有人眼里,她是幸运的,可她心里面却非常非常的苦。
那一年,王达康亲自驾车去了他们村里,把她接到了农场的招待所里,当天深夜,就趁着酒劲儿,爬上了她的床。
她没有喊,她不敢喊,也不想喊,因为王达康说过,只要乖乖听话,以后给她转正,让她坐办公室,当秘书。
王达康得手之后,并且知道她还是个女孩子,兴奋不已,说自己一不小心捡了个大宝贝。
清醒过来之后,二话没说,就塞给她一千块钱。
一千块钱!
这对于一个家境贫寒的乡下女孩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足够帮家里添置很多很多的好东西。
她接过钱,装进了裤兜里,心里面竟然豁然亮堂了起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值了!
反正早早晚晚是要给男人的,留来留去,最终还不是一码事吗?
于是,她留了下来,就跟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默默地在农场招待所里上起了班。
几个月之后的一天,上头来了一个姓侯的领导,喝酒的时候,眼睛一直在董小宛身上扫来瞄去。
那眼神,一看就懂。
董小宛心里面砰砰乱跳,却装作啥都不知道,只管忙自己的。
酒足饭饱之后,作陪的其他人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了王达康和那个姓侯的领导。
他们两个人交头接耳,叽叽咕咕说了半天黑话,然后就把正在洗碗的董小宛喊了过来。
王达康对着董小宛说:“小董啊,侯总不光是上头的领导,也精通占卜相术,一眼就看出你面前有一个劫。”
董小宛问:“啥叫一劫呀?”
“就是有一道难过的坎儿,搞不好还是血光之灾。如果你愿意的话,候总倒是愿意帮你破解一下。”
董小宛从小就迷信,一听这话,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