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坐下来,听听我们小凡跟他的父母官提什么建议和要求。”
文静的父亲说了这么一句话,身边的工作人员就赶快找来椅子安排,文静父亲和柳晔市长就坐了下来,沈一凡余光扫瞄了一下柳晔市长的表情,那可有的看了,虽然还是满面春风的模样,可是背后深藏的尴尬瞒不过沈一凡的眼睛,他是怕沈一凡突然冒出什么他不知道的问题,当官的最怕的莫过于在他上司面前给打脸了,这点沈一凡能不懂吗。
“伯父说笑了,我一个吃饭不管事的医生,还能提出什么大的建议和要求呀。”沈一凡想,要想人家给办事,就得先把人给举起来:“再说了,我们柳市长可是在我们越州有史以来口碑最好的一位市长。大家都说,柳晔市长是自有越州县志以来最容易接近,最接地气的一位领导。最近几年来,越州市的交通和城市基础设施的大发展,那是有口皆碑的显著成绩呢。”
“你看看,我早就说过,沈一凡要是从政,那水平决不会在你我之下。”文静父亲听沈一凡说了这么几句抬举柳晔市长的话,脸色就非常地阳光。其实任何一位领导都一样,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表现好,就是他心里最乐意听到的事情,接着他说道:“你听听刚才说你柳市长的话,那一句不是可以写进报告里去的词?”
“那是那是,沈医生本来就是我们越州有名的高材生,当年就是以全市理科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的。”柳晔市长看来陪文静父亲来看沈一凡,他也没少做功课,连十年前沈一凡的高考成绩他都能说的出来。他听沈一凡这样在省委一把手面前抬举他,自然脸色有了大的变化,隐藏在笑脸背后的尴尬消退了不少。
“小凡,你也别尽说小柳的好,有什么意见你尽管说,我听听,不插嘴你跟你们父母官的对话。”文静父亲吃了一口他老婆文亚平给他夹到嘴里的三文鱼这样说道,说的时候还冲他老婆竖了下拇指,意思是说这三文鱼味道不错。
“伯父,我能听到都是对柳市长的表扬,我哪会有什么意见嘛。”沈一凡跟文静对了下眼神,因为文静一直在用眼神跟他对话,她是怕沈一凡不懂官场上的规矩,唐突地提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题来,他说道:“我是听说,市政府准备把这里的国有股退出市场,我想问问柳市长,是不是这个决定需要真正落实到位的。”沈一凡指了指天花板,那意思就是这里的南宫宾馆。
“你的意思是……。”柳晔市长的精神一下子就来了。
“如果是真刀真枪就想把这南宫宾馆的国有股变卖,我准备接手。”沈一凡说的相当认真。
“嘿,我当什么事呢。”柳晔市长马上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说道:“不瞒你说,在老领导面前,我就怕你沈医生提出来要我盖一栋大楼给你当门诊用,或者划一大块地让你办医药市场,把我吓得一身冷汗。”
柳晔市长这句话可能还真是的,吓出一身冷汗。真能让他冒出一身冷汗的,绝不会是他说的要大楼要地皮这种事,要大楼要地皮这样的事,他也知道沈一凡不可能说,说了也等于白说,不可能的事,就是傻子也会看看他眼前坐着的是谁。
“刚才沈医生提的这个事吧,老领导,是这么一回事。”柳晔市长还想借机表白一番他充满市场经济意识的思维能力,说道:“前几任越州市领导,考虑到越州这地方相对落后,旅游业一直上不去,就因为基础设施条件太差,这么一个地级市,连个五星级的宾馆也没有。当时就是出于这个考虑,鼓励企业来投资宾馆饮食业,把旅游市场给促一促,就划出了这里的一大块黄金地段,以国有股的形式,参与这个南宫宾馆的建设,等于是免费给企业提供了将近三百亩的土地,建设起现在我们屁股底下的这栋大楼。”
柳晔市长讲到这里呷了一口酒水接着说道:“大家都知道,国有股在企业经营中是捞不到什么好处的。就是这一块地皮,当年作价是三百块钱一亩算的,总共是九千万,算是投资南宫宾馆的股份,这么些年下来,地皮的钱还是这个数,企业是从一个宾馆发展成了集团公司,资产规模扩大了十倍还不止,变相地把国有股给无形地变少了,原来是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三十五还多,现在实际只占百分之二十还不到。国家没有从这里拿到过一分钱,每年还要投入数百万元的修缮费什么的。可能政府后来投在这里的钱又超过了九千万。我想养肥了企业亏损了政府,这也不是个办法。”
“那就干脆退出市场啊。”文静父亲插了这么一句嘴。
其实,你听听这句话说和不说都一样。可是他说了就不一样,等于是肯定了柳晔市长的做法,自然就不一样,你听听柳晔市长的口气就知道了。
“还是我们老领导高瞻远瞩,这句话就说到了关键上。”柳晔市长说话的声调也提高了不小:“我们就是这样考虑,这才作出决定在前几个月挂牌公开招标,出让这南宫宾馆的国有股,按照原有的九千万溢价百分之三十左右,以一亿二千万的价格挂牌。”
“结果呢?”文静父亲对这个结果感兴趣。
“结果是无人问津。”柳晔市长摇了摇头回答。
“为什么?”文静父亲奇怪会有这样的结果。
沈一凡知道有些话柳晔市长是不方便说的太清楚的,文静父亲又想知道为什么。
“伯父,这里面有一个技术性的操作问题,也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发挥着作用。”沈一凡说道:“柳市长他的初衷是非常善意的,想给能够接手的企业一些优惠,以较低的价格出让国有股。我经过调查得知。南宫宾馆的股份结构还是成立之初的没有变动,国有股还是占百分之三十五,在二亿五千万注册资本金的基础上,国有股占百分之三十五,其他法人股各占百分之二十到五之间,政府原本是有话语权的,以往是通过授权方式让南宫宾馆的总经理来行使这部份国有股的权力。事实上现在南宫宾馆的股份已经成倍增长,从二亿五变成了十亿,而国有股仍然是九千万,占十亿中的不到百分之十。现在就是拿到出让价一亿二,仍然是占总股本的百分之十点二。谁愿意做这个小股东呢。这是问题的一个方面。柳市长,我这样说有没有点道理。”
柳晔市长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说道:“想不到沈医生还精通企业经营管理。说的很到位。”
“其实,我这是静态地分析南宫宾馆的股权结构。”沈一凡没有满足于柳晔市长的点赞上,他要把问题说清楚,自己拿到这一股份才能发挥作用,所以接着说道:“伯父,你是当过县长、市长和省财政厅厅长的人,你一定清楚这企业运作中的一些小窍门的。”
文静父亲见沈一凡把球踢给他,但他毕竟不知道南宫宾馆的具体情况,不能贸然接这个球,就举起酒杯说道:“来,我们先干了这一杯酒,再听听小凡这位神医,给这宾馆的病症进行动态的诊断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