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援朝说在得月楼摆了酒席,为沈宝根庆祝一百零五岁诞辰,老爷子不高兴,气呼呼地躲进了房间。
“每年都让你为难,援朝哥,对不起。”沈家君这样说道。
“没事,师傅还在生我的气,不怪他。”傅援朝自我解嘲地说道。
陈品道抚摸着傅援朝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他,眼睛却在沈家君身上,那眼神透露出歉意和渴望:“师傅就是这倔脾气,他认定的死理,没人能改变得了他。”
沈家君看到陈品道的眼神,已经心摇魂荡,热泪盈眶。
傅援朝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的眼神交流,还沉静在自己的愧疚当中,眼睛注视着沈宝根走进去的那道门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哪天师傅肯让我为他庆生,就说明他老人家能原谅我了。”
“那是,若没有师傅,我早就喂了野狗了,哪还有现在的家业成就。所以,我不敢半点忤逆师傅他老人家的心意啊。”陈品道这话,多半是说给沈家君听的,当初就是不敢忤逆沈宝根的心意,娶了陈晶平的母亲,违背了跟沈家君的誓言。
“师傅对师兄你最好,从来没听到他老人家说你半句不是。”傅援朝把眼神从门洞里收回后这样说道:“以前是天天骂二师兄草包,现在遇上我,就得骂我几句狗才解气。几十年没听到他叫过我援朝了。”
沈宝根能叫他“援朝”,成了傅援朝现在最大的奢望。
“嗨,你自己刚才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吗。师傅骂二师弟草包,那是恨铁不成钢。骂你是狗,就是夸你忠诚老实。”陈品道哈哈笑着说道:“师傅没骂不见得就最喜欢我,是我说话做事,处处顺着他的意。这一点,师弟倒是应该好好向我学学。”
“脾气天生定,我那里学得了师兄你那么圆滑。”傅援朝这样说道。
“你听听,你听听,好好的话,到了师弟你嘴里就变味。”陈品道轻拍了傅援朝后背一巴掌,说道:“我这怎么是圆滑呢,我这叫作会做人。君妹,你说是不是?”
傅援朝听陈品道问沈家君,他才注意到沈家君双眼泪汪汪的:“君妹,这些年让你照顾师傅,真是太辛苦了。”
“不辛苦。”沈家君知道让傅援朝发现自己在流泪,就车转身边进屋边说道:“我去拿热水瓶,给你们冲冲茶。”
沈家君钟情于陈品道至今未嫁,这是沈宝根,陈品道和她三人之间的秘密。周围的人还都以为,是沈家君颜高命薄,眼界太高,错过了谈婚论嫁最佳时期,把自己给耽误了。
沈家君论相貌也是一顶一的美人坯子,论家庭也是医道世家,她自己也对妇科中医疗法有独到的手段,在处州也是颇有名气的女中医。
当年追求她的人也是门庭若市的,同学同事中的男生倾慕于她的人不少,亲朋好友为她介绍的人也是不说上百也有几桌人,可就是让她动不了心。
沈家君的外表看上去柔弱,其实内心里是非常坚强的一个人。
沈宝根就曾经讲过,她跟家俊是长倒了,要是沈家俊有她这样的心里素质,就不会走到家破人亡的境地。
当年,沈家君的一位同学,十分钟情于沈家君,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地守候在沈家君的身旁,总想用时间来打磨他们之间的感情契合度,在沈家君身边一待就是五年,愁成少年白头,最后还是没能打动沈家君,含着泪花告别了沈家君。留下一句话就是:世界上已经再也找不到我这么有耐心的男人了,我都走不进你沈家君的心里去,恐怕这辈子没有人再在你面前浪费青春年华。
人生苦短,沈家君过了二十进三十,过了三十成剩女,快四十了更加高不成低不就的,沈宝根着急也无济于事,现在已经快五十了,就成了陪伴沈宝根的真正的老闺女。
沈家君虽然已经快五十岁了,她的长相和身段,仍然还是三十来岁的姑娘一般,楚楚动人,亭亭玉立的,还是很招徕火辣辣眼神的。
沈家君从屋里出来,发现陈品道他们俩都还站着说话,就说道:“老半天站着,累不累?快坐下来陪我聊聊,长时间没见着你们俩,都快把我给憋闷死了。”
“不是说,师傅身边很热闹吗,你怎么会憋闷呢?”陈品道拉着傅援朝一起坐下时这样问道。
“人来人往的,断时不断日。”沈家君说道:“看病的,归我。来谈生意的,老爷子他可没闲着。”
“谈生意?”傅援朝非常惊讶,沈宝根赋闲在家,还有什么生意可谈。
“你是说,是有人来购买师傅的长寿秘方?”陈品道的眼睛里发着亮光。
“就是啊,全国各地都有人来要。”沈家君这样说道:“还有老外带着翻译来的呢。”
处州地面上,传说沈家有一祖传的长寿秘方,这事已经不是现在开始疯传,处州县志上就有过记载的。
历史上,沈家祖辈都是出了名的长寿家庭,最长一位活了一百八十多岁,最短的也活到一百二十六岁。
是不是沈家就有长寿的基因,这方面没有什么科学依据,更多的是说沈家就有让人能够长寿的秘方,每年吃上七剂该处方的汤药,不但可以祛病免灾,还能增强体质,延年益寿。
就是现在,沈宝根已经是一百零五岁的高龄老人,可他的精神面貌和体征,七八十岁的人在他面前根本无法比拟。这更让人对沈家拥有长寿秘方确信无疑。
有人预测,如果能将沈家祖传的长寿秘方,挖掘出来并进行批量生产,那一夜暴富就根本不是什么神话。
化钱能买到寿命,谁还不乐意掏腰包?
沈家君说起这个话题,陈品道和傅援朝都陷入了沉思,他们是从小就知道有这个秘密,在他们的脑子里印象太深刻了。
“都开到什么样的价码?”陈品道最先打破沉默。
“我也不是很清楚。”沈家君不敢再跟陈品道对视,低头说道:“我朦胧听到的,有出价几千万的,大都开口都是上亿。”
“师傅他老人家的意思呢?”傅援朝最关心沈宝根的态度。
“老爷子回答来人的话,就一句。”沈家君眼睛突然直视前面的青石门楼:“祖传宝贝,无价!”
原来,沈家君发现又有人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