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徒弟援朝给您拜寿。”
傅援朝脸带微笑地给沈宝根作着揖,沈宝根视而不见。
“师弟,你先坐,我刚开始陪师傅推两手。”陈品道看了一眼尴尬的傅援朝这样说道。
沈家君听到傅援朝的说话,就从屋里出来,端着茶杯给陈品道泡的茶,就递给傅援朝说道:“援朝哥,你坐呀,这杯茶你先喝着。”
傅援朝接过沈家君的茶杯,并把自己手上的礼物递给她,说道:“野山参,你拿着。”
“让你破费了。”沈家君接过礼物这样说道。
“应该的。”傅援朝在走廊里的条凳上坐下,喝着茶,看着沈宝根和陈品道对手推挪着。
沈宝根步伐稳健,神定气顺地拳拳带招,陈品道步伐零乱,气喘神慌地拳拳应付。沈宝根推掌挥拳自如轻松,陈品道脸上已经是汗水涟涟,衣服上也可以看出汗湿了。
“师傅您真硬朗,看师兄都流汗了。”傅援朝这样说了句。
“你来两下?”沈宝根口气冷冰冰地说道。
“我不会。”傅援朝尴尬地挤着微笑说道。
“师傅,歇会,我有点吃不消了。”陈品道借机停住了手。
“福儿,你退步了,这几下子就吃不消。”沈宝根收了架势这样说道。
傅援朝赶快站起来,把一条竹靠椅端过来,放在沈宝根身后:“师傅,您坐。”
沈宝根就当没看见,顾自走到旁边一条长椅上坐下,然后对陈品道说道:“福儿,你得多练练手,看你这身体虚的。”
陈品道接过沈家君递来的毛巾,擦着汗,走到傅援朝身边,说道:“师傅你看看,有人说我比师弟还年轻呢,我会虚吗。”
“他?属狗的!”沈宝根看都没看傅援朝,就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一脸的不屑。
“爸!”沈家君怕她爸又要说更难听的话来,就阻止地说道:“爸,援朝哥来给你拜寿,能不能说句好听的?”
沈宝根听老闺女开口了,也就唬着个脸不再言语。
老爷子不高兴,大家也都一时找不到该说什么,尴尬着。
沈宝根这样不待见傅援朝,是有原因的。
在莲花桥村,沈家和傅家,是几代世交。
沈宝根和傅援朝的父亲,是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沈宝根为人随和,又有家传医术,在当时的生产队里,人缘很好。而傅援朝的父亲跟傅援朝的性格相似,整天绷着个脸,不是跟人斗嘴就是跟人打架,每次把事情闹大了,都得沈宝根帮他出面善后,俩人成了过命的朋友。
在一次农庄割田埂草的集体劳动中,傅援朝的父亲遭到五步毒蛇咬,那蛇咬在腿上不撒口,全农庄的人没有一个人上前营救。
傅援朝母亲听到消息跑过去,哭喊着就去拽那蛇,结果她也给咬了手掌。
不凑巧的是,那天沈宝根正好去邻村给一位病人看病,等到十岁的傅援朝哭喊着找到他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多小时,而且傅援朝的父母还想从五里多远的田野里奔跑着回家。当沈宝根赶到时,夫妻俩已经昏死在半路上。沈宝根想尽一切办法抢救,由于蛇毒攻心,回天乏术。夫妻俩抛下一个十岁的傅援朝和一个四岁的傅抗美,走了。
沈宝根把傅援朝父母的后事料理之后,就开始承担起抚养孤苦无依的傅援朝兄妹俩的重担。
白天送他们上学,晚上去他们家陪他们睡觉,吃穿用度一切都全包。
傅援朝初中毕业没轮到上高中,就回家跟着沈宝根上山采药。
傅援朝一天到晚没声不响的,主意倒是督定的,他自己要做的事,谁也挡不住,十八岁那年,没跟沈宝根商量,就跑去接收部队里检查身体,一查还排上了。
当时部队的人来家访时,沈宝根才知道傅援朝体检合格,要参军了。
沈宝根只好说,让援朝一心一意去当兵,家里的傅抗美跟沈家君搭伴读书,一切都有他沈宝根照顾着。
傅援朝当了五年兵,穿着四个口袋的军装复员了。
沈宝根奇怪,提了干还转业回来。
傅援朝把邻村的胡家小女儿胡跃进带来给沈宝根看,说是为了她退的伍。
那年月,农村姑娘就喜欢嫁个当兵的,胡跃进这种心态下追求的傅援朝。
傅援朝二十三岁时,沈宝根帮他们操办了热热闹闹的婚礼,让傅援朝过上了小夫妻和美的小家庭生活。
在允许私人经商行医的年代初,沈宝根领着一家人从乡下莲花桥搬到处州城区,把陈品道一家和傅援朝一家也带到身边,先后创办起沈氏中药饮片厂、沈氏医疗器械厂和沈氏中医院。
沈宝根给陈品道、傅援朝和他自己儿子沈家俊传授技艺时,就有明确倾向的,陈品道注重医疗器械制造,傅援朝偏向中药研制,沈家俊则以祖传医术从事医病为主。
陈品道年龄最大,傅援朝比沈家俊小三岁。三人以师兄弟相称,都以沈宝根唯命是从。
在一次,沈宝根指责傅援朝没有尽心管理好中药饮片厂时,傅援朝第一次顶了嘴,还在十分生气的情况下,说沈宝根能把所有人的蛇毒都治好,唯独不用心给他父母治,害他父母没了命。
“狗养壮了咬大腿,你没良心,是属狗的!”沈宝根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当年,为了傅援朝父母死于蛇毒,沈宝根数十年来肠子都悔青了。
为这事,傅援朝知道自己说了没良心的话,在沈宝根住房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沈宝根也没消气。
第三天,沈宝根就把自己名下的医疗器械厂分给了陈品道,中药饮片厂分给傅援朝,中医院分给沈家俊,从此再也不过问生意上的事,打打拳,种种花,过起了退休的日子。
“属狗的!”沈宝根想起这些往事就生气,这时又横了傅援朝一眼。
陈品道拍拍傅援朝肩膀,笑着对沈宝根说道:“师傅啊,师弟属兔的,都快被你说的成属狗的了。说了二十多年,就别再说了吧。”
“没事,打是亲,骂是爱。”傅援朝还真的没生气,微笑着说道:“师傅,今天是你一百零五岁大寿,我在得月楼订了酒席给你庆生。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过去?”
沈宝根嚯地从凳子上弹起,差一点把跟他同板凳坐着的陈品道揿翻在地,瞪大眼睛说道:“我家没吃的?就差你给我施舍一顿吗!”气呼呼地冲进了房间。
把个傅援朝刚绽放起来的一脸微笑僵住了,笑比哭难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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