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金华殿内,皇上坐在龙椅上,一旁陪伺的皇后温润尔雅,和蔼可亲。碧玉觞,金足樽,来的人皆是朝廷里位高权重的大臣及子嗣。
宫闱深院,曲水楼阁。金缕来回,美不胜收。
近日外番对朝进贡了一批珍稀花草,皇后许氏爱花是出了名的,便借由赏花举办一场宴会,邀各大臣前来皇宫聚聚。
中央几个着红衫锦袍的舞女婀娜多姿,伴着琴音翩翩起舞。
皇后许氏敛着双眸轻轻扫过众人,大方嫣然。
“报!”
忽而,一名士兵奔了进来,舞女缓缓退出大殿。刘公公上前将他手中的信交到皇上手里。
皇上的眉头越皱越深,连一旁的许氏都有些好奇信上内容。她瞥了一眼,皇上轻轻叹了口气,将信纸又交回刘公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疑惑。
一身明黄色龙袍,此时皇上端坐在龙椅,手指轻轻敲击雕刻着腾龙的扶手,脸上尚且平静,却又不怒自威。
“边境传来军情,说是第一仗就落败。”皇上面色严肃,燕国也是他的江山,若是西夏真打进来,不可能扰不到京城。
底下的大臣们纷纷低下头颅,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西域历来蛮横,臣听说西夏有位叫做库鲁卡的大将,极少打过败仗,这次他们派了库鲁卡应战,看来是做好了攻下燕国的准备,第一战便是如此,定又长了西域势气。”左丞相陈南颔首说道。
“皇上,您不要担心,燕世子从小便聪颖无比,如今更是出落的优秀,武功盖世,才谋精绝,这只是第一战,全当给他练手好了。”许氏安慰皇上。
“况且燕世子娶了叶将军的女儿,大公子也成了亲,燕王燕王妃早可以安享天伦之乐,现在只等世子和世子妃回来了。”许氏语气和蔼,话语里却处处带刺。
听了许氏的话,皇上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底下众大臣也纷纷宽慰皇上不要担心,卫陵安定会拿下库鲁卡头颅回京请命。
“现在才第一战,皇上就不要担心了,咱们静静等燕世子凯旋便好。”许氏嘴角隐隐噙着笑意。
皇上叹了口气,轻的只有一旁的许氏和刘公公听见。
“依我看啊,燕世子怕是一时半会凯旋不了。”
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众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卫景宸轻哼,如玉雕刻般的脸上透着一股子纨绔痞气。
他薄唇勾起,眼中的嘲讽表露无遗。
皇上眉头紧紧蹙起,他看向卫景宸。卫景宸立刻成为所有人的焦点,大家心里都在震惊卫景宸胆大。
他这不是在咒卫陵安吗!
“宸儿!”许氏小声嗔怪。表面上指责,心里却觉得痛快。
“卫陵安不过是个世子,能力再大能大过天?第一战便落败,听说还是为了救他的世子妃,我可是头回听说打仗带着夫人的。这般惦记儿女情长,竟还搬到了台面上。真是好笑。”卫景宸笑着摇了摇头。
他从小就讨厌卫陵安得很,分明只是世子,却处处风头盛过他。
现在卫陵安在他这儿落了把柄,卫景宸怎么会放过在此做做文章。
“放肆!”皇上大吼一声。
整个宫殿都安静下来,众人皆被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卫景宸心下一惊。
他原以为卫陵安打了败仗,皇上应当对燕王与卫陵安失望至极,这时候调侃几句无妨才是。
“燕世子如何,怎轮到你来说辞!”皇上狠狠瞪着卫景宸,看得出来他是生了大气。
卫景宸微微皱眉,起身蹲到中间谢罪。
“现下西夏来犯,燕世子与世子妃正在边境保卫燕国土地不被侵犯,你竟在这儿说些风凉话。身为皇世子,不为国分忧,反倒煽动是非,成何体统!”皇上气的全身颤抖。
许氏连忙轻抚皇上的后背,宽慰他平复心情。
想到皇上竟然为了卫陵安生如此大的气,甚至当着这么多人面责骂卫景宸,不顾自己亲生儿子的感受,许氏内心一阵妒忌。
“儿臣知错。”卫景宸低着头,将不甘藏于眼底。
“皇上不要生宸儿的气了,他也是无心。”许氏为卫景宸说话。
皇上紧紧抿着嘴,面色严肃,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皇上,您看燕王都亲自替宸儿求情了。”许氏见皇上态度坚决,随而继续劝阻。
卫景宸如今是皇上最为受宠的皇子,日后混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许氏为保地位,自然与卫景宸处处站在一起。
“就是你天天惯着。”皇上没好气的白了许氏一眼。
本来开开心心一场宴会闹这么一出,任谁也不会舒服。
“罢了罢了。”皇上摆了摆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吧。”
卫景宸抬头,与许氏四目相对。
宴会结束,皇上便传信给了燕王,嘱托他万事小心。第一战就输给了库鲁卡,对于燕军来说并非好事。
“宸儿。”
卫景宸正欲出宫,许氏的马车忽然停在他的身旁。许氏将窗帘轻轻掀开,对卫景宸打招呼。
“皇后。”卫景宸轻轻点头。他在宴会上被皇上训了一顿,心情烦躁,现在更是对谁都没有话说。
许氏好似看不出卫景宸的不耐烦,笑着宽慰他不要生皇上的气。
“儿臣明白。”卫景宸淡淡回应。
既然他敢在宴会上直点燕王燕世子不是,卫景宸就不是软弱卑顺的性子,他待许氏如此不以为意,许氏虽然心中难平,却也不好说什么。
往后要他帮忙打点的事情还有许多。
望着卫景宸离去的背影,许氏眸中的温和渐渐褪去。“回凤鸣宫。”许氏放下门帘。
宫墙深处,卫景宸与许氏的马车转进不同的方向。
两日后,皇上的信送到了燕王手上。看完,燕王重重叹了口气。
皇上语重心长,一字一句压在燕王身上如同千斤重。如若这次没有凯旋,他燕国土地怎么办?卫陵安的世子之位又是否保得住?
燕王妃端着银耳羹进来,看见燕王站在书桌前,手中还攥着信纸,心里了然。
“是京城那边来的吗?”燕王妃将银耳羹放在书桌上。
燕王紧紧抿唇,面色十分沉重。
“别太担心,陵安什么能力你最清楚,他定不会辜负大家期望的。”燕王妃给燕王揉肩。此事已经惊动京城,燕王妃知道燕王压力之大。
“好。”燕王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