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身后突然传来了清脆的掌声。
夜亦谦的手臂明显一僵,继而松开了怀里的女人。
井栀凉回过身看过去,就看着宁爵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嘴角还钳住一抹笑。
“宁……”
井栀凉还没叫出他的名字,就看见宁爵从腰间取出了一把手枪,利落地上膛,漆黑的枪口正对着夜亦谦。
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反射性地挡在了夜亦谦身前。
“你不要冲动!”
宁爵幽深的眸子似乎燃烧着什么情绪,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井栀凉,眉峰皱起的弧度却刺痛了井栀凉的心。
“你为了这个男人……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对吗?”
井栀凉看着他这幅样子,很害怕他会失去理智,只是把夜亦谦往身后挡了挡。
“这里是医院,你知道在这儿开枪会是什么后果吗?”
“后果?栀凉,什么时候我宁爵做事,需要你来告诉我后果了?”
夜亦谦冷笑一声,伸手把井栀凉拦在身后。
“宁爵,你等这一刻应该等了很久了吧?”
“你自己心里清楚。”
“所以你就杀了我弟弟,再设计嫁祸给我,对吗?”
井栀凉猛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夜亦谦,目光又落在宁爵身上。
为什么不反驳?不为什么不解释?这不是真的!
井栀凉茫然地看着宁爵,身体微微颤抖着。
“宁爵,这不是真的对吗?”
宁爵墨色一样的瞳孔毫无波澜,只是依旧拿枪指着夜亦谦的胸口。
“真的就怎样?假的又怎样?井栀凉,夜亦辰该死,夜亦谦……更该死!”
井栀凉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胃部突然又开始阵阵抽搐。
夜亦谦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赶紧过去扶住了她。
“不许你碰她!”
宁爵低吼一声,压抑的情绪顿时迸发。
“夜亦谦,你再敢碰她一下,我就打你一枪,你哪只手指触碰到了她,我就崩掉你哪根手指,听懂了吗?”
井栀凉急忙后退,对着夜亦谦猛地摇头。
夜亦谦叹了口气,收回了手臂,站直了腰面向宁爵。
“为什么要杀了我弟弟?宁爵,以你的作风,如果真的想毁了我,更可能会像今天这样,干脆拿着枪抵着我。”
“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
“我怎么会不了解你?你忘了吗?从小到大,我们两个就是死对头,既生瑜何生亮,你和我不正是如此吗?就连喜欢的女人……”
宁爵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
子弹从夜亦谦脸颊擦过去,在他身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夜亦谦!”
井栀凉害怕极了。
夜亦谦不能死,更加不能死在宁爵手上。
她的宁哥哥是如玉君子,为什么一夜之间就成了杀人凶手?
井栀凉挡在男人身前,眼里满是不解地看向宁爵。
“夜亦辰真的是你杀的?为什么?”
“为什么?”
宁爵苦笑一声,脸上带着几分颓废的笑意。
“我只是想让夜亦谦痛苦而已,只要他痛苦,我就开心了,这样回答你,你满意吗?”
井栀凉的胃痛得更厉害了。
此刻的宁爵疯狂得像一头受伤的狮子,只顾着乱闯乱撞,没有丝毫理智可言。
“井栀凉,我劝你还是先离开这儿,子弹穿透人身体的时候,留下的伤口可不太好看。”
栀凉苦笑一声,拉开夜亦谦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宁爵面前,白皙如玉的手指攀上宁爵的手枪。
“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宁爵,如果你想杀了夜亦谦,就先开枪打死我吧。”
夜亦谦没想到井栀凉会这样说,心头划过一丝喜悦,更多的却是担忧。
宁爵明显已经失去理智了,鬼知道他能做出什么来。
“栀凉,你让开!我还不需要你来保护!”
宁爵额上的青筋夸张地绷起来。
他猛地抬起手臂,枪口正对着井栀凉的额头。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事到如今,你以为我对你还会有怜惜?”
“我知道你不会杀我,只有这件事,我十分肯定。”
栀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单手把枪口贴在了自己的皮肤上。
那枪口真的很冷,又冷又硬,让井栀凉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胃里还在翻江倒海,额头上,后背上渐渐浮起一层冷汗,细细密密。
井栀凉咬着牙,眼神直直地看向宁爵。
“宁哥哥,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回叶城吗?你不是已经答应我再也不理这些是是非非吗?”
“你闭嘴!我不绝对不会……绝对不会再相信你!”
宁爵拿枪的手微微用力。
他曾经轻而易举地按下扳机,杀了夜亦辰那个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人,可此时此刻,他却连动一动枪口都小心翼翼,生怕枪支走火,真的会伤到她。
事到如今,井栀凉却依旧是他的软肋。
“井栀凉,如果你现在立刻站到我身后,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是我们两个最后的机会,你懂吗?”
栀凉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宁爵,如果我真的让你如此痛苦,你为什么不干脆开枪打死我?”
“你不要逼我……”
“宁哥哥,我不想让你这样痛苦,更不想让你的双手沾上鲜血,如果我死了能终结这一切的恩怨,你为什么不能成全我?”
“成全你?那谁来成全我?井栀凉,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一次又一次地背叛我,欺骗我,你对得起我吗?!”
宁爵几乎是吼着喊出了这句,举枪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宁爵,你冷静一点!不要真的伤到栀凉!”
“你给我闭嘴!”
宁爵忽而改变了枪口的方向,侧过井栀凉的身体,直直地对着夜亦谦。
“去死吧!”
“不要!”
“不要啊!”
井栀凉惊呼一声,随即冲着枪口的方向扑了出去。
“砰……”
消音器让子弹出膛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闷。
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在房间内四散。
时间在那一刻似乎静止了。
井栀凉的身体似一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在两个人震惊的目光中飘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