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爵愤怒地吼了出来。
“你别忘了,拿我的命去威胁你,逼迫你和我离婚的就是他!他先是欺辱蔚稞,现在又要夺走我的妻子,我怎么能轻饶了他!”
“宁爵……”
井栀凉轻声唤着他的名字,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臂。
“我求求你,我们离开这儿好不好?这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都与我们无关,我们会叶城好吗?我不会离开了,更不会离开丢丢的!”
宁爵微微眯着眼,直直地看进井栀凉的眼睛里。
他试图在她的目光中搜寻到半分心虚,可始终一无所获。
“你是真心的?”
井栀凉淡淡点头。
“我们回去吧,夜亦谦也好,夜亦辰也好,他们的事都再也与我们无关,我们还像以前那样过日子,行吗?”
宁爵动容了。
栀凉的双眼里带着点点星光,丝毫不像是在搪塞他,或者是在哄骗他。
是了,他的栀凉一向诚恳,很少能说出那些哄骗别人的话。
“你……你真的还愿意跟我一起?”
“宁爵,我这一生只爱过你一个人,你相信我!”
宁爵微微一顿。
她刚才是不是说了……爱他?
难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是误会一场不成?
“栀凉,那我们……”
“如果你介意,我们就重新去民政局领证,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们回家去,好不好?”
宁爵几乎以为自己是做梦。
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井栀凉。
温热的身体,熟悉的气息。
那是他的栀凉,她跟他说一切可以重来,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轨。
“我不会再失去你了,对吗?”
“傻子,你真是个傻子……”
栀凉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心头似有一股暖流,满满蔓延开来。
她离开园林是为了能让宁爵有空暇冷静下来,过了这么多天,吵也吵够了,闹也闹够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会和宁爵一拍两散,只要还有回寰的机会,她都愿意尝试。
“宁爵,你再给我两天时间,我把一些琐事处理好,然后我们把丢丢接回来,一起会叶城好不好?”
“好。”
男人紧紧拥着她的腰肢,软软地回了一句。
井栀凉忍不住笑了笑,本来还想开口调侃他几句,可胃部突然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栀凉的身体突然就僵了起来。
宁爵察觉到了她的反应,松开怀里的人。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没……没事……”
栀凉咬着牙忍耐着,硬是挤出了一抹笑容。
“宁爵,我得回一趟医院,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我可以陪你去!”
“不,真的不用了,你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宁爵的眉峰不动声色地挑起来,他原本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点头。
栀凉回了他一个微笑,随后换上衣服,披上外套,独自离开了。
宁爵沉默地看着她离开,然后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缓缓离去的身影上。
“栀凉,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夜亦谦赶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时分。
他买了一些清淡的饭菜,打算陪井栀凉一起吃,可走进病房后却没能看到井栀凉的影子,床单被罩都已经收拾安静,只剩下角落里的两件衣服。
夜亦谦下意识地认为井栀凉已经离开了。
他疯了一样去找医生和护士,得到的结论都是一样的,井栀凉昨晚就离开了医院,行踪不明。
男人颓然地坐在床上,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她终究还是走了,没再给他留下一点点余地。
“夜亦谦?你怎么在这儿?”
夜亦谦反射性地抬头,就看见井栀凉突然出现在了门外,脸颊绯红,似乎有些焦急的样子。
男人猛地冲过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没有走?”
“我……”
井栀凉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夜亦谦并不想听她多少什么,只是伸手把人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井栀凉微微一顿,随即开始用力地挣扎,想要挣脱夜亦谦的怀抱,可男人的力气太大,她还是没能成功。
“栀凉,你别走好不好?你别留下我一个人……”
井栀凉猛地僵住。
她虽然和夜亦谦相识不久,可她对他也有几分了解,相处这数个月,她何时见过他这幅软弱的样子?
“夜……你怎么了?”
夜亦谦把头埋在井栀凉的颈间,却久久地沉默着。
“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夜亦辰的案子……”
“栀凉,亦辰的案子只有我一个嫌疑人,警方找到了物证,找到了动机,甚至……找到了人证。”
夜亦谦松开了手臂,往后退了一小步。
“检察院没能把我送进监狱,可这一回……”
“物证?人证?”
栀凉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会?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夜亦谦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你相信我不是凶手?”
栀凉微微一愣,这才察觉自己竟然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夜亦谦,明明他也是个做事不择手段的人。
“栀凉……”
夜亦谦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心里越加不安。
如果连井栀凉都怀疑他,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没有人会相信他了。
那只带着血迹和指纹的手套,自己和夜亦辰多年来的争斗,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护工,这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东西,凑到一起却能置人于死地。
井栀凉又被他拥进了怀里,可这一次她却没有选择挣扎。
她看得出来,夜亦谦需要这个拥抱,哪怕只是片刻的,不带任何情感的。
“你会挺过去的,对吗?”
“嗯……”
夜亦谦轻声应下,却把井栀凉抱得更紧了。
栀凉轻叹一口气。
夜亦谦的世界总是太过复杂,太过沉重,黑压压的一片,让人透不过气,连同他的拥抱一样。
可此时此刻要是拒绝,只怕会真的伤到夜亦谦的心。
算了,反正她和宁爵也要离开了,以后也许都再也见不到了。
作为一个普通朋友,栀凉只是想给他一个鼓励,所以才会渐渐收紧了手臂,作势给了夜亦谦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