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的手……”
“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医生请先去忙吧!”
夜亦谦随口支走了医生,转过头看向宁爵。
“你这幅样子怎么能照顾栀凉?宁爵,你真是个废物!”
夜亦谦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急救室。
栀凉已经被推进了特护病房,家属暂时还不能探视。
夜亦谦站在偌大的玻璃窗外,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样子,恨不得这只是一场噩梦,等梦醒了,她依旧会对他笑,跟他说话,甚至是抱一抱他给予安慰。
夜亦谦单手撑在玻璃上,心情复杂得像五颜六色的染料混合在了一起。
他心疼她,可他不是宁爵,没有那么愚蠢,怎么会不明白她扑过来挡子弹不仅仅是为了他,更多的却是为了宁爵。
夜亦谦甚至怀疑井栀凉本来就是一心求死,知道宁爵杀了人,对她来说只怕是不小的打击。
她在拼了命地想要劝说宁爵收手,哪怕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虽然宁爵把她伤到如此地步,可夜亦谦却觉得自己的希望越来越小,他越来越像一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
自从发觉自己爱上了她,夜亦谦就从来没想过要放手,可今天发生的事突然就让他清醒了几分。
井栀凉在拿自己的生命去爱着宁爵,当初为了宁爵,她可以不顾自己的清白,不顾自己的婚姻,甚至不顾自己的自由,如今她为了宁爵,不惜付出生命。
他们两个是分不开的。
夜亦谦长长叹了口气。
这场三人之间的戏码,他终究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蔚稞得到消息,和夜亦枝匆忙赶到医院,却只在病房门口见到了夜亦谦。
“又是你?夜亦谦,你为什么要对我姐姐纠缠不放?你把她害得还不够苦吗?”
蔚稞一见到夜亦谦就双眼冒火,虽说那时候自己确实重伤了他,可蔚稞丝毫不觉得夜亦谦是无辜的。
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不是他,他们一家人怎么会经历这么多的坎坷?
“夜亦谦,你害我一个还不够,竟然连我姐都不放过吗?”
蔚稞很是激动,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夜亦谦给夜亦枝送了个眼神,夜亦枝为难地挠了挠头,把蔚稞拉了回来。
“好了好了,你先别生气,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姐姐的病情,蔚稞,我们先去问问医生好吗?”
蔚稞这才冷静了一些,狠狠白了夜亦谦一眼,被夜亦枝拉着离开了,只是两个人刚拐了个角,就碰上了幽魂一样的宁爵。
“姐夫,你这是……”
蔚稞一眼就看见了他血淋淋的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
蔚稞看出来他神不守舍,也猜到了是什么原因,她拉住宁爵的手腕,小心翼翼地错开他的伤口。
“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宁爵一言不发,挥手推开了蔚稞。
“栀凉很痛,所以,我要陪着她一起痛。”
蔚稞微微瞪大了眼睛,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阵阵发闷。
夜亦谦在病房外守了一夜,一大早,夜亦枝就把他拉到一旁,苦口婆心把人给劝走了。
蔚稞现在的情绪有些激动,宁爵更是状态不佳,夜亦谦再留在这儿只会起到反作用。
宁爵的目光落在夜亦谦离开的背影上。
或许此时此刻,宁爵才能明白,那些虚妄的仇恨和愤怒,根本无法和井栀凉的安危相比。
男人回过头,望向偌大的玻璃窗。
井栀凉安然地睡在那儿,身上插着许许多多的管子。
“栀凉,你醒过来好不好?”
他喃喃自语着,手指触在冰冷的玻璃上。
“只要你醒过来,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你的,你不想让我报仇我就不报了,你想回叶城我们马上就回去,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那层玻璃隔绝了病房和外面的世界。
宁爵在这个世界里拼命祈祷着,只希望栀凉能在另一个世界里劫后余生。
夜亦枝叫人送了早饭,蔚稞端着一碗热粥,小心翼翼地拿到宁爵身边。
“姐夫,吃点东西吧,姐姐还没醒过来,要是你再熬坏了身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宁爵的目光落在那碗粥上,然后硬是挤出一抹笑,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
“蔚稞,其实我和你姐姐已经离婚了,我已经没资格让你叫一声姐夫。”
蔚稞轻笑一声,继而说道。
“我了解姐姐,感情这种事不是一张纸就能解决的,除了你以外,我不会再有第二个姐夫。”
宁爵抬起头看着她,发现蔚稞脸上的表情那样坚定。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
就连蔚稞这孩子都能看懂栀凉的心,可他却熟视无睹。
他到底在做什么?!
蔚稞有些心酸地摇了摇头。
感情这种事从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越是深爱越是会被那种在意蒙蔽了理智。
蔚稞的目光落在宁爵的手上。
已经一个晚上了,伤口都还没处理过。
她看着那些干涸的伤口,觉得心如刀绞。
“姐夫,我帮你处理处理伤口好吗?”
宁爵微微颔首,意外地没有拒绝蔚稞的好意。
蔚稞干脆请来了一位护士,护士端着药盘走过来,被宁爵手上惨状惊得目瞪口呆。
宁爵微微皱眉,不大情愿地把手递了过去。
“怎么伤成这样?骨头都露出来了!”
护士一边清理那些血痂,一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夜亦枝干脆挡住了蔚稞的眼睛,把人拉到了一旁。
宁爵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好像那只受伤的手根本就不是他的。
那些凝固的血痂被生生扯下来,伤口用消毒水清理干净,然后又抹上了药膏,这才缠上了绷带。
护士出了一头的冷汗,可人家偏偏像没事人一样。
她做了这么年护士,还是头一次遇见宁爵这种人。
“好了,明天早上还得换药,记着,千万不能沾水,如果明天伤口恶化了,就得考虑动手术,要不……”
“行了。”
宁爵打断了护士善意的提醒。
“多谢,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