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无聊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只要你乖乖做我的妻子。”
井栀凉拿着化妆棉的手渐渐收紧。
“我似乎没有拒绝你的余地。”
只要宁爵还在他的手上,无论夜亦谦想做什么,栀凉都只能听话的同意,甚至连一句反抗的话都说不出口。
夜亦谦轻叹一口气,目光如炬地盯着镜子里反射出的那张脸。
“我在问你愿不愿意。”
栀凉微微垂首,眼前闪过的都是宁爵高烧昏迷,奄奄一息的样子。
“我愿意。”
夜亦谦对井栀凉的决绝感到意外。
他踱步到栀凉身后,一只手搭在栀凉的肩膀上。
男人清楚地察觉到,栀凉的身体顿时僵硬下来。
他有些尴尬地挪开自己的手,淡淡说道。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等。”
“等?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心甘情愿。”
栀凉苦笑一声,笑自己,也在笑夜亦谦。
他明知道自己等不到那一天,又何必自取其辱?
井栀凉的苦笑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插在夜亦谦的心上。
他知道她笑容里的含义,不过是在笑他白费心机。
夜亦谦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白费功夫,他又何尝不觉得自己可笑?
“栀凉,我已经把自己所有的自尊都丢在地上踩碎了,你就不能……正眼看看我吗?”
夜亦谦那样高傲的人,什么时候这样低三下四过?
井栀凉深觉诧异,却没有勇气回头看他,干脆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夜亦谦的一腔热血瞬间就被浇灭了。
他后退两步,目光渐渐变得寒冷。
“你既然一言不发,那我权当你是真心愿意。我会选好日子,再派人把婚礼场地的设计图送过来,你可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你做主就好。”
栀凉说完便合上了眼睑,不想再多看夜亦谦一眼。
她又要结婚了,第三次,说起来也是可笑。
夜亦谦知道自己多说无益,既然该说的已经说了,他也该走了。
男人推开房门,临走之时只留下了一句话。
“宁爵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对你的承诺都已经实现,栀凉,轮到你了。”
井栀凉长长吐了一口气,却越发觉得胸口发闷。
于是又是整夜未眠。
清早,小鸢一个人进来收拾房间,见井栀凉呆愣地坐在那里,见有人进来也一言不发,还以为是夜亦谦昨晚欺负了她。
栀凉的脸色很是苍白,就连嘴唇的颜色都是淡淡地。
她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小鸢赶紧放下手里的水盆,径直走了过去。
“老板娘,你没事吧?是不是大少爷欺负你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栀凉怔怔地看着小鸢,犹豫了半晌,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她不能让宁爵知道这件事,否则不知道他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
“老板娘你经常失眠吗?”
栀凉点了点头,也没打算隐瞒小鸢。
她眼下的乌青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没关系,我一会儿去给你熬点安神助眠的糖水,很有效的。”
栀凉笑着点了点头,对小鸢倒是生出几分感激。
“你的母亲好些了吗?”
“好多了,之前因为没有床位,她只能睡在医院的走廊里,我拿着你给我的首饰换了钱,把她换到了特护病房。”
“你很孝顺。”
“那是当然,我只有一个妈妈嘛!”
小鸢一边陪着栀凉聊天,一边动来动去地打扫房间。
栀凉望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很是羡慕。
“你知道吗?我也有一个孩子,是个臭小子。”
“啥?老板娘你有儿子?多大了?”
“今年五岁了,是个人小鬼大的顽皮鬼。”
“那他是……是你和老板的?”
栀凉点了点头,说话的语气里平添了几分愁意。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可能我这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四面高墙之中。”
小鸢看着栀凉脸上的酸楚,哑口无言。
这对苦命鸳鸯也太可怜了吧?明明相爱,偏偏要被拆散,弄得有家不能回,有孩子也不能亲自照顾。
小鸢阵阵叹气。
“真是可惜……”
栀凉只觉得小鸢的反应很好笑,她可从来没指望一个小丫头来同情自己。
“宁爵……他还好吗?”
“好多了,我跟他说你一切都好,他就立刻活了过来,食欲也变好了,力气也变大了,脸色也不那么苍白了。”
“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宁爵能活过来,她所承受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正当栀凉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的时候,房门突然就被推开了,而且那人推门的动作无比粗鲁。
“哐”的一声巨响,杨毅骤然出现在门口,满面怒气。
“滚出去。”
“杨先生?你找小姐有什么事吗?”
直觉告诉小鸢,杨毅此来绝对没什么好事。
“难道我还要跟你报备?你算什么东西?滚出去!”
男人的话里满是戾气,看着小鸢的眼神阴鸷可怕。
别墅里没有人不知道杨毅的身份,他是夜亦谦手下最得力的助手,整个别墅除了夜亦谦之外,就属杨毅的话不能违背。
小鸢虽然担心井栀凉,可她知道杨毅的身份,没法多做顶撞,便给了井栀凉一个眼神,无奈地离开了。
杨毅转身把门合上,还顺带上了锁。
小鸢实在担心栀凉,去而复返,耳朵牢牢贴在门上听着屋子里动静。
“你是谁?”
井栀凉并没有见过杨毅,更不知道他的身份,可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似乎很讨厌她,看着她的眼神阴鸷可怕。
井栀凉恍然想到了夜亦枝,当初她以姐姐的身份跟夜亦枝要人的时候,他也是用这样可怕的眼神看着自己,像是恨不得把她活活掐死。
“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可对你了如指掌,井栀凉,你这个女人还是厉害。”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尽快离开。”
栀凉不想跟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多说,她往屋内走去,却没想到身后的男人迅速冲到了她身后,一把拉住了她的头发。
栀凉吃痛地尖叫,一阵天旋地转间,人已经被杨毅摔在了床上。
杨毅怒不可遏地站在床边,要是他手里有一把刀,井栀凉只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你到底给谦吃了什么药?他竟然为了你完全不顾自己的事业?他本来就因为蔚稞的事身陷囹囵,现在竟然还想公开和你的关系?这不是等于自己毁了自己吗?”
杨毅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栀凉好不容易稳住了呼吸,有些惊恐地靠在床头。
“我警告过他,是他自己不听劝,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自从你出现,夜亦谦几乎要变成了另一个人,我费劲了心思才辅佐他走到了现在的位置,你想轻易毁了他?妄想!”
杨毅刚刚从夜亦谦的书房出来。
夜亦谦告诉他,自己要和井栀凉结婚,而且就在这两天。
杨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想留住这个身份尴尬的女人,杨毅没有阻止。
他本以为夜亦谦只是图个新鲜,也是因为她是宁爵的妻子,或许对夜亦谦来说,征服这个女人会有一种强烈的成就感。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的一个月过去,夜亦谦对井栀凉竟然已经痴迷到了这种地步。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统统不见了,做事变得优柔寡断不说,对工作的热情几乎已经消失殆尽了。
杨毅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夜亦谦毁了自己,所以在那之前,他必须先一步毁了这个女人。
“你不要想着谦会来救你,他已经被我支开了,等他回来也只能看见你的尸体!”
井栀凉骤然瞪大了眼睛。
“你如果杀了我,夜亦谦不会放过你的。”
杨毅忽然笑了,笑得无比阴狠。
“谦不是傻子,他已经失去了你,不可能再杀了我,否则他就彻底是孤家寡人了。井栀凉,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好好的井家大小姐不做,非要过来趟这趟浑水!”
男人说完,两步跨到床上,大手便去捉井栀凉的脖子。
栀凉深吸一口气,利落地蹦下床,冲着门口跑去。
“井栀凉!”
杨毅高呼一声。
“你若是敢跑出这屋子半步,我保证宁爵会死无全尸!”
栀凉的手堪堪停在了门把手上。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
杨毅从床上下来,目光锁在井栀凉的脸上。
“你和宁爵只能活一个,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看不明白吗?”
栀凉有些颓然地后退半步。
“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井栀凉只觉得是老天爷在逼迫她做出选择,她欠了宁爵一份情,也欠了夜亦谦一份,是她咎由自取。
栀凉受够了这样处处受制的生活,她本是天空翱翔的凤,现在被情所累,甚至走不出这冰冷地高墙。
何其可悲。
“怎么样,选好了吗?让宁爵去死,还是你代替他去死?”
栀凉踉跄着后退一步,目光似乎有些涣散。
“我可以去死,只要……你放了宁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