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井栀凉,比小鸢想象中的容易了许多。
一直负责打扫井栀凉房间的婶子正巧在这个关头生了病,她怕大少爷责怪她不中用,本来打算硬挺着继续工作,在小鸢几番尝试下,总算同意了让小鸢代替她去打扫房间。
小鸢担心婶子生疑,还管人家要了点工资。
一大清早,小鸢就跟着另一个打扫的婶子敲开了井栀凉的房门。
栀凉早就醒了,洗漱完毕,独自坐在窗下看书。
小鸢故作温顺地跟在婶子后面,找机会瞥了井栀凉一眼,只是这一眼,小鸢突然就明白了宁爵为什么会对她如此痴心。
井栀凉无疑是很美的,美人在骨不在皮,她就是那种美在气质中的人。
小鸢在想,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人家都可以长得这么白皙,五官这么精致,就连锁骨都透着韵味。
“臭丫头,看什么呢?”
婶子察觉到小鸢的失神,赶紧锤了她一下。
“我警告你,不要多看也不要多说,赶紧干完活拉倒!”
小鸢揉了揉自己的脑壳。
“是是是,我这就去干!”
婶子点了点头,拿着清扫工具进了浴室。
小鸢总算逮到机会和井栀凉独处,拿着一条抹布踱到井栀凉身边。
她一边擦拭着窗台上的灰尘,一边忍不住继续打量井栀凉。
栀凉原本看书看得很投入,可恍然间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她,她反射性地抬头,正对上小鸢打量的目光。
小鸢见被她发现,倒也没慌张。毕竟她现在是宁爵的人,井栀凉没有理由为难她。
“……有什么事吗?”
井栀凉觉得很诧异,这丫头偷窥被捉个正着,反倒一点都不心虚。
“没……没什么事,我只是觉得老板娘你长得真是好看。”
“老板娘?”
井栀凉对这个称呼感到十分诧异。
“对啊,宁爵是我的老板,你不就是我的老板娘吗?”
井栀凉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老板娘你放心吧,婶子不在,估计还得收拾一会儿呢。”
“你……”
“我叫小鸢,老板雇我来照顾你。”
井栀凉还是一头雾水。
“你是宁爵送进来的?”
“倒也不是,只是老板答应会给我一大笔钱,我实在是缺钱,所以就答应了。”
栀凉点了点头,她大概能猜出小鸢的身份了。
“宁爵他还好吗?”
小鸢皱眉思索了片刻。
“说他好吧,其实也不太好。他被大少爷关在仓库里,一步都走不出去,仓库里就只有那么一扇小天窗,估计很是难熬。”
“那……”
“说他不好吧,倒是比之前强多了。他身上化脓的外伤好的差不多了,烧也退了,整个人都精神了,看样子应该是死不掉了。”
井栀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是我连累了他。”
“怎么会?明明是他照顾不好自己的老婆,老板娘干嘛要自责!”
井栀凉被小鸢一句话给逗笑了,她看着面前伶俐可爱的女孩,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宁爵就拜托你照顾了。”
小鸢微微一愣。
“老板也要交给我照顾啊?那我可得要双份的工资!”
“……你现在很需要钱?”
小鸢点了点头,丝毫没打算隐瞒。
“我妈刚做了心脏手术,现在就躺在医院里,老板娘说我能不缺钱吗?”
“原来是这样。”
不知为什么,栀凉对眼前这个小丫头很是信任,甚至觉得对她有一种亲切之感。
她走到妆台前,拉开雕花的抽屉,一连拿出好几样名贵的首饰。
“这些东西都是夜亦谦送我的,价值不菲,可我一样都不喜欢。”
井栀凉的手指划过那些冰冷地珠宝,目光却比珠宝的寒光更冷上几分。
“你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卖了,去给你妈妈看病吧。”
小鸢惊讶地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虽然她从来没买过什么昂贵的首饰,甚至都没怎么摸过这些东西,可她仍然看得出来,那些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宝石一定价值不菲。
“老板娘,这算是给我的工资吗?”
“嗯,够吗?”
“……应该用不了这么多吧?小鸢还什么都没有做。”
“那就当是预付给你的吧,以后还要麻烦你好好照顾宁爵。”
小鸢有些颤抖地接过井栀凉手里的东西,然后极其郑重地分成几份,分别藏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老板娘,你和老板都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井栀凉心头一热,温柔地抚了抚小鸢的脑袋。
“承你吉言。”
打扫浴室的婶子走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两个人颇为熟络地聊着。
她照顾井栀凉这么久,几乎没怎么见过她的笑脸。
这小丫头还挺有本事的!
小鸢见婶子出来了,对着井栀凉做了个鬼脸,随后拿起抹布忙活起来……
转眼又到了晚上。
夜亦谦办公回来,急着去看望井栀凉,却在走廊遇见了一个小丫头。
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小鸢脖子上的项链,那明明就是他送给栀凉的东西。
夜亦谦一把扯过那小丫头,对着她怒目而视。
“你这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竟然偷到我头上了?”
小鸢吃痛,眼泪不争气地掉了好几串。
“大少爷,小鸢不敢,小鸢不敢啊!”
“还说不敢,我问你,这串项链你是怎么偷出来的?”
“这……这链子是井小姐送我的。”
夜亦谦微微皱眉,他倒是想听听这小丫头还能怎么说谎。
“你说是小姐送给你的?”
“是的,今天我替王婶去给井小姐打扫房间,井小姐看到我,说我很像她的亲妹妹,还说这条项链是她很喜欢的东西,就转送给我了。大少爷,小鸢是不是不该要啊?那我现在就给小姐送回去!”
“不用了。”
夜亦谦的目光锁在小鸢的脸上。
不知怎么回事,小鸢总觉得自己这点小伎俩早就给夜亦谦识破了,可眼前的男人却没有直接拆穿她。
“小姐……很喜欢你?”
“小鸢不知道……也许我真的和小姐的妹妹很像吧?”
夜亦谦不动声色地吐了口气。
她?和蔚稞?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罢了,栀凉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如果有个丫头能陪着她,这样也好。
“既然小姐喜欢你,从明天开始,你就去小姐房里伺候吧,别墅里其他的事你都不用管了,照顾好小姐就行。”
“是!”
小鸢赶紧低头应下,顺带着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她家大少爷的气场实在太强了,天知道她说这一番谎话花了她多少勇气。
“少……少爷,那小鸢先去做事了。”
夜亦谦点了点头,任由那个明显做贼心虚的丫头一溜烟地逃走。
他冷笑一声,径直走到栀凉的房间,打开了房门。
栀凉房间的门从来都不上锁,因为她知道就算是上锁了也没有用,反倒会激怒喜怒无常的男人。
夜亦谦推门而入的时候,栀凉正在梳妆台前打理自己的长发。
她刚刚沐浴过,芬芳的香气蔓延在整个房间之中。
“你来了。”
栀凉淡淡说了一句,就算是和夜亦谦打了招呼。
夜亦谦嗯了一声,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目光紧紧锁在井栀凉的背影上。
“你很喜欢那个叫小鸢的丫头?”
栀凉梳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很伶俐,也很可爱。”
“嗯,既然你喜欢,以后就叫她在你身边伺候。”
“谢谢。”
栀凉轻轻吐出两个字,心里却安稳了不少。
“你送给她的项链……”
井栀凉微微一愣,这才明白夜亦谦说的是什么。
那个丫头把她送给她的首饰戴出去了?是故意让夜亦谦看到的?
“你不高兴了吗?”
“当然没有,那是我送你的东西,你可以随意处置。”
栀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栀凉,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什么事?”
“裴褚然……你对他很熟吗?”
“他是宁爵的好朋友,我自然很熟。”
井栀凉没打算隐瞒,夜亦谦既然开口问她,自然是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
“他是个商人,为什么要来参加市长选举?”
“从商和从政……矛盾吗?”
在有些国家,从政的国家工作人员是不能从商的,可M国不同,甚至有很多重要的职位都会从有权有势的资本家中诞生。
“我只是在想,他参加选举会不会是为了宁爵。”
“你怕了?”
井栀凉脱口而出,说完便有些后悔了。可惜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栀凉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夜亦谦倒是没有动气,他早就习惯了井栀凉的冷言冷语,还有时不时就会射出来的冷刀子。
“栀凉,我们结婚吧。”
“……”
栀凉一脸震惊地转过头,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话一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夜亦谦摊了摊手。
“自然知道。”
“蔚稞的事刚过去不久,你就要急着跟她的姐姐结婚?夜亦谦,你想毁了自己的政治生涯吗?”
“你……这是在关心我?”
井栀凉微微一顿,猛地转过身去,没再看他。
“我只是好心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