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依恰好也在此时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口是心非的少年。方才明明就对着人家花魁娘子,恨不得流口水了,如今却故意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来,真是一个别扭的男人。
“顾伯邑,你这样,莫不是……”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缓缓下移,再次看向了某人的小腹之下。“……心有余而力不足?”
“……”顾伯邑微微一僵。
“姜悦依,你还是女孩子吗?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他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突然就有些生气了,又或者是.......恼羞成怒了。
“我当然是女孩子了。”姜悦依笑嘻嘻的嗔了他一眼,而后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顾伯邑,你可不要忘记了,姐是来自于什么地方。在我们那里,资讯发达,网络盛行,姐想要看什么,看不到?更何况,只是议论一个青楼女子了。”
说道这里,姜悦依顿了顿,突然伸长了脖子,故作好奇的问道,“顾伯邑,你该不会还是个处吧?所以,谈论一个青楼女子,你就要害羞?哈哈,那你看过某岛国的那些爱情动作片没有?要不要回头姐给你讲讲啊……”
“姜悦依,你够了。”顾伯邑赶紧打断了她的话。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张口闭口的就说这些……这些不知羞的话呢?”他瞪了她一眼。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敢讲啊。
她也不看看,如今他们是身在何处?还某岛国的爱情动作片?
真是……没有一点女孩子家该有的矜持。
姜悦依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为什么不能说?”一笑之后,她抬头看向了对面的少年,忽然一本正经的说道,“顾伯邑,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跟着你吗?就是因为,只有跟着你,我才能说这些胡言乱语啊?否则,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人能听懂自己的话,那岂不是要无聊到死,寂寞到死?”
顾伯邑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小姑娘。
这些日子以来,眼前这个只有几岁的小丫头,总是让他很容易的就忽略了一件事情。
在这个小小的身子,住着的,其实也是另外一个来自于那个世界的成熟的灵魂。
这是一个,和自己一样,飘荡在异世界的灵魂。
所以,他们能够自然而然的走在一起;所以,他们能够谈天说地,说些这个世界上,都不会再有人能听明白的胡言乱语。
所以,他明明可以将她送去,却还是甘之如饴的将这个小拖油瓶带在了身边。
只因为,只有他们,只有他和她,才是真正的一路人。
姜悦依见他一直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不知怎地,心中突然一顿。
画舫内的气氛,似乎变得渐渐的尴尬了起来。
为了缓解这样的尴尬,姜悦依又笑了。
“顾伯邑,”她突然贼嘻嘻的说道,“怎么?你还真是处啊?那要不要今夜去逛逛如烟姑娘的画舫?我想,以对方的经验……和身材,一定会给你一个难忘的初夜的……哈哈哈……”
“……”顾伯邑偏过了头不在理会她,转而再次看向了船窗之外。
这个姜悦依,还真是……真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吗?
船窗内无人说话,很是安静了一阵子。
顾伯邑微微皱眉,回头看去。
对面临窗的软塌上,那个粉雕玉琢一般的孩子,已经甜甜的睡了过去。
原来,是睡着了啊。
顾伯邑看着那小人儿熟睡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底却是流淌着一抹温柔之色。
日头渐渐西坠,直到傍晚时分,姜悦依这才懒洋洋的醒了过来。
“顾伯邑,你该不会一直看着河面吧?”她伸了个懒腰,蹦蹦哒哒的走了过来。
“不然呢?你以为呢?”顾伯邑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懒散,痞雅一笑。
见这个少年郎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姜悦依倒是暗暗的大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她挤到少年人的身旁,探头看着河面上,轻声问道。
“没有。”顾伯邑摇了摇头。
“姜悦依,你怎么敢肯定,花魁柳如烟的到来,就一定和此案有关?”他突然问道。
“这个啊……”姜悦依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笑嘻嘻的说道,“我猜的呗。”
猜的?
顾伯邑哑然。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猜的?”他双手撑在船窗上,侧身看着一旁的小娃娃,好整以暇的问道。
“这个还不简单?”姜悦依回头,用看白痴一般的目光瞟了他一眼,而后又再次回头看向了窗外。
斜阳西挂,晚霞漫天。
清风拂过,河面上波光粼粼,映衬着漫天的晚霞,更显宁静而美好。
在这如画的风景之中,小女孩儿软软糯糯的声音,突然就轻轻响起。
“首先,那人既然是个太监,既然是从宫里出来的,又既然有那样的不可告人的癖好;那么,他就一定会知道春风十里,也一定会知道春风十里的花魁柳如烟。而且,说不定,他早已经对那位如烟姑娘,朝思暮想,想入非非了。”
顾伯邑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这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姜悦依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其次,那人既然好不容易出了一趟京城,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呢?我这两日已经打探过了,这几日通州城里丢失的女孩子们,都是容貌极为清秀的小佳人。所以,我想那个太监,一定会是一个十分好色之人。而对于那等的好色之人来说,一旦让他有了一亲芳泽的机会,又怎么会放过呢?”
说道这里,姜悦依突然抬头看向了一旁的顾伯邑。
“顾伯邑,你也是男人。”她笑嘻嘻的问道,“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有这个臭毛病?是不是都会见猎心喜,见了美人就迈不开腿啊?”
“……”顾伯邑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死丫头,怎么三句话不离取笑自己?她这是存心想要打趣自己,看自己的笑话?
真不知道这丫头前世究竟是怎么生活的,怎么又就养成了这样的一副玩世不恭精灵古怪的性子呢?
她一个好好的大家闺秀,不但和自己一起逛了青楼妓院,如今竟然还堂而皇之的和自己说起了这些有关男女之间的话来。
真是……
顾伯邑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眼底飞快的闪过了一抹无奈之色。
真是拿她没有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