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在画舫如云的通天河十里烟花之地,突然来了一位有钱人家的公子和小姐。
那位公子出手十分的阔绰,眼也不眨的包下了一艘最好的画舫。
画舫漂浮在城外的通天河水面上,缓缓荡漾。
画舫内,一片玉堂富贵;画舫外,透过大开的窗户,可以看到河岸上的大好春光。
小船悠悠,姜悦依和顾伯邑一人躺在一侧靠窗的软塌上,看着窗户两侧的无限春光,眯起了眼。
清风拂过,河面上顿时一片波光粼粼。
顾伯邑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枕在脑后,那模样,潇洒极了,也慵懒极了。
姜悦依就在此时,突然回头看了过来。
“顾伯邑,你是不是很满意啊?”她笑嘻嘻的说道,“这春风拂面,带来的不止是河岸的春光,还有河面的脂粉香吧?”
顾伯邑没有理会她,双眼却是看向了窗外的方向。
他们在这里,已经飘荡了三个时辰了,也已经把这十里烟花之地,都转了一个来回了,可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顾伯邑有些担心。
姜悦依却是一点都不着急。
“顾伯邑,你就放轻松一些吧。”她笑嘻嘻的说道,“那人虽然是胆大包天,可未必就能一手遮天。所以,我猜,他一定不会在白日里作案的……”
“那你拉着我一大早就来这里做什么?”顾伯邑听到这里,终于回头看了过来,有些没好气的问道。
“来看戏啊!”姜悦依笑嘻嘻的说道,而后突然转头看向了窗外的方向。
“你看,来了。”她笑嘻嘻的说道。
顾伯邑微微皱眉,而后耳朵猛然一动。
远处的河面上,怎么突然就喧嚣了起来?
要知道,这十里烟花之地,白日里还是很安静的,只有每当夜晚来临,华灯初上的时候,才会十分的热闹。
可如今,刚刚才过了午时,为何远处的河面上就一阵儿的骚动。
顾伯邑站了起来,透过大大打开的船窗,探头看了出去。
远处,宽大的河面上,远远的驶过来一艘高大的画舫。只见那艘画舫彩旗飘飘,身为繁盛,其间有不少妙龄少女来回走动,那些女孩子们珠环玉堆莺莺燕燕嬉笑一团,其间又伴随着竹弦歌舞,远远看去,让人恍若仙境。
而河边更是人头攒动,似乎不时还有人被挤得掉下河引起众人一片笑声,更有人将绢花香果往那艘画舫上扔去。
远远看去,端是好不热闹。
这艘画舫,是怎么回事?
“怎么样,好看吗?”就在此时,几岁的小人儿姜悦依也挤到了他的身旁,又用胳膊肘拐了一下顾伯邑。
“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如此而已。”顾伯邑懒洋洋的说道,目光却仍是紧紧的盯着那艘热闹无比的画舫。
“不好看?”姜悦依笑了。
“顾伯邑,你知道那艘船上的人,是谁吗?”她突然问道。
“是谁啊?”顾伯邑懒懒的问道。
“是花魁柳如烟,春风十里最红的如烟姑娘!”姜悦依笑嘻嘻的说道。
“哟,”顾伯邑终于回头看来她一眼,一脸戏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还知道春风十里?不容易啊……”
“切。”姜悦依白了他一眼,一脸得意的说道,“姐什么没见过。我告诉你,我早就打听清楚了,这春风十里听说是京城里最有名的青楼了。而这位花魁娘子柳如烟更是春风十里中最红的那个姑娘!所以……”
说道这里,姜悦依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顾伯邑一眼,一脸玩味道,“顾伯邑,这一次,你可真是有眼福了。”
顾伯邑笑了笑,又回头看向了河面上。
此刻,那艘最大最热闹的画舫正从远处驶来,已经渐渐的靠近了他们的小船。
“姜悦依,你方才说船上的人,是春风十里的人,可他们不是应该在京城吗?怎么来了通州?”顾伯邑突然问道。
这京城里的花魁娘子,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来这里吧?这件事情,会不会和他们调查的那个案子有关?
否则,姜悦依这个机灵鬼,又怎么会特意让自己注意这艘画舫?
“你说呢?”姜悦依笑了笑,却心道,这个呆子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顾伯邑张了张嘴角,正想回嘴之时,却是突然收了声。
对面的那艘热闹非凡的画舫中,突然从船舱内走出了一个无比曼妙的女子来。
那姑娘一出现,热闹的河面上,顿时鸦雀无声,紧跟着又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见外面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身旁的顾伯邑也有些微微发愣的样子,姜悦依有些好奇,也跟着探头看了出去。
只看了那女子一眼,姜悦依瞬间就叹了一口气。
这个花魁娘子柳如烟,果然是一个让人惊艳无比的大美人啊。
只见她,乌云迭鬓,杏脸桃腮,浅淡春山,娇柔柳腰,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不亚九天仙女下瑶池,月里嫦娥离玉阙。面对众人的惊艳目光,她微微一笑,轻启朱唇似一点樱桃醉人心,舌尖上吐出的是美孜孜的一团和气;转秋波如双弯凤目,眼角里送走的是娇滴滴万种风情。
好一个红颜美人,好一个绝色妖姬!
直到那艘画舫渐渐走远之后,顾伯邑这才坐回了软塌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
姜悦依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怎么样啊?顾伯邑?”她看着对面的那个少年郎,笑嘻嘻的问道,“这位名满天下的花魁娘子,果然是名不虚传吧?”
顾伯邑吊儿郎当的点了点头。
其实,单轮容貌而言,这个柳如烟,自然是比不过自己的美女娘亲的。只不过,此女天生媚态,自显一股风流,且另有一股让人着迷的风情。大约,这便是师傅口中的,那种天生红尘相的风流女子吧。
“是不错。”他轻声说道,“姜悦依,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呗,和我还打什么哑谜啊!”
这丫头今日拉他来这里,绝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难道,她是发现了什么?可就算她提前就打听到这艘画舫今日会出现,那她又为何就能肯定,这位花魁娘子,就和那个案子有关呢?
这一切,这丫头,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要知道,这些天来,他二人可是一直都在一起啊!
顾伯邑抬头,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对面的小女孩儿一眼,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