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依没有说话,却是用眼神示意顾伯邑看向还留在公堂上的那两家人。
顾伯邑微微皱眉,顺着她的提示看了过去。
王家的人倒是看不出任何的异常,表现得也中规中矩的,可陈家的那位中年夫人的表情却就有些意思了。
似乎有些害怕,也有些惊疑不定?
他们家的女儿不是失踪了吗?他们不是笃定是王家的那个小子拐走了自家的女儿吗?可如今怎么听得码头那边发现了少女的尸体,反而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直到有衙役过来赶人了,陈家的那个夫人却反而像受了惊吓一般,脸色又是一白。
有意思。
“走吧。”姜悦依扯了扯顾伯邑的袖子,转身就走。“我们去码头那边看看。”
二人跟着人群,很快就来到了码头边。
因为听说这边又发现了少女的尸体,码头上早已经是人满为患,被四周看热闹的老百姓给围得个水泄不通了。
毕竟,无论是在哪个时空,爱看热闹都是老百姓的天性。
绕是顾伯邑和姜悦依仗着年纪小,身手又灵活,也是颇费了一番力气,才挤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几个衙役拦着围观的百姓,将前方围出了一片空地来。
王怀远和一个仵作模样的老人,正弯腰对着一具少女的尸体仔细的验看着。
看着那具少女的尸体,姜悦依微微皱了下眉头,顾伯邑的脸上也收起了那种懒散的笑容,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脸色发白,但是并没有出现全身肿胀的模样,如此推算,她的死亡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天。
而且,姜悦依还心细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那个少女的指甲盖里似乎有些什么东西。
“顾伯邑,”姜悦依假装害怕,靠近了顾伯邑的身边。
顾伯邑和她相处数日,早就心有灵犀了。
于是,他弯腰抱起了地上的小人儿。
“怎么了?”借着抱她起身的动作,他低声问道。
姜悦依装作害怕的模样,伏在了他的肩头,却是轻声说道,“死者的指甲盖里好像有东西,我们晚上去一趟义庄……”
顾伯邑微微皱眉,内力凝结于双目之中,定定的朝着那少女的指甲缝里看了过去。
那个女子的指甲里果然有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一些的东西,而且看样子,还不是水草一类的东西。
只是,这样细小的东西,连他都需要凝结内力于双目之中才能发现,姜悦依这个丝毫功夫也没有的小丫头,又是怎么看到的呢?难道,她的视力天生就比旁人要好?
顾伯邑总觉得怀里的这个小丫头,应该还有一些她不为人知的秘密。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好。”顾伯邑轻声说道。
前方,王怀远已经检查完了死者的情况,命令两个衙役抬走了那名女子。
众人看着衙门的人渐渐走远之后,这才开始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真是作孽啊,又是一个小姑娘……”
“可不是,这已经是这六个了……”
“哎,最近咱们通州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啊?过去这些年来,也没有出过人命案啊……”
“嘘,小声些,说不定是撞了那位邪神了……”
“我看不是,你们也都看到了,这几日飘来的尸体,可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啊!说不定,是遇到什么采花贼了……”
“也有可能。最近听说都丢了好多小姑娘了。”
“可不是嘛?你们都没看到,最近大街上都没有小姑娘出来逛街了吗?”
“哎,自从陛下和娘娘当政以来,这好日子还没过几年呢。咱们通州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了?你们说……”
四周人群里的议论,顾伯邑和姜悦依是一字不漏的听在了耳中。
二人抬头对视了一眼,却是装作逛街的样子,一路跟在了那些衙役的身后。
……………………
月上中天,亥时已过。
又是一个无星无月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破庙内,姜悦依从小包裹里往外掏了不少的东西,这才转过身,扯了扯顾伯邑的衣袖。
“好了,可以走了。”她轻声说道,并将手里的包裹塞到了顾伯邑的手中。
顾伯邑没有说话,拿着包裹纵身飞到了屋梁上,将包裹藏好之后,又才落回了原地。
“小姜,你都带什么东西了?”他低头看着一旁的小人,眼底飞快的闪过了一抹探究之色。
“不告诉你。”姜悦依吐了吐舌头,主动张开了双手。
顾伯邑抱起了她,几个起身之后,就飞快的朝着县衙的后巷走去。
原本,他们是打算夜探义庄的;却不想,那位新来的县太爷却把那女子的尸体直接抬回了县衙内。
如此一来,二人也就只能冒险去县衙一趟了。
黑夜里,白日里还热闹无比的大街上,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走在这样寂静无声的黑夜之中,姜悦依突然伸手搂紧了顾伯邑的脖颈。
顾伯邑向前掠起的身影,微微一顿。
“怎么了?”他若无其事的轻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冷。”姜悦依笑嘻嘻的说道,“这乞丐装什么都好,就是太烂了一些,不挡风啊……”
京城的春天,的确有些冷。
顾伯邑不疑有他,继续朝着县衙的方向而去。
就快到子时了,二人一路躲避过巡逻的更夫和衙役后,顺利的在县衙内找到了一间空屋子。
白日里被带回来的那具少女的尸体,就暂时被停放在了此处。
二人偷偷的溜了进去。
为了避免别人发现,二人不敢点灯,只好抹黑查看了起来。
“姜悦依,你不怕?”顾伯邑突然停下了脚步,问道。
一般的女孩子,在黑夜里见到尸体,不应该都会害怕的吗?
可他怀里的这个小人儿,到底是个什么怪胎,竟然是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双眼发亮,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姜悦依,你前世到底是什么人?
“怕什么?”姜悦依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双大眼闪闪发亮,比黑夜里最为璀璨的星星,还要明亮。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说着,姜悦依也不等顾伯邑回答,就自己跳下了他的怀里,径直朝着那具尸体走去。
姜悦依什么都没有看,去是径直看向了那少女的指甲剪。
片刻之后.......
“顾伯邑,你看,这是什么?”她压低的声音里,有着一抹莫名的兴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