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伯邑顺着她的指向看了过去。
黑夜里,在那名死者的指甲盖间,似乎突然闪过了一丝暗金色的光泽。
这是……
顾伯邑上前一步,亲自抽出了死者指甲盖里的那一丝比头发还要细一些的丝线。
“顾伯邑,这东西白日里看着不怎么显眼,夜里竟然会发亮,可见是好东西了。”姜悦依软软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的确是好东西。”顾伯邑轻声一叹,说道,“姜悦依,这是暗金云锦,是只有宫里才会有的贡品。”
贡品?
“这东西,很稀少?”姜悦依对宫里的事情,并不太熟悉。
自从传来这个世界之后,她一直都生活在东鲁的大海边上,之前也从未主动的了解过这个世界。
原本,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过客,直到,遇到了身旁的这个少年郎。
“不错。这暗金云锦,是西岐的特产之物,需要数十个最为出色的绣娘,耗时一年,才能织就一匹,最是稀少不过。这东西,白日里看着,和普通的白色云锦一般无二,可在黑夜里却能折射出一丝淡淡的金色来,十分的难得,古来历来都是贡品,绝无外流的道理。”顾伯邑一边解释着,一边思索了起来。
他没有告诉姜悦依的是,这东西,便是在宫里,也只有他那位便宜美丽娘亲才有资格穿!
可如今,这暗金云锦的丝线,怎么会出现在这名少女的指甲缝里呢?
黑夜里,顾伯邑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么说,这东西,只有宫里才有了?”姜悦依接过了他指间的那一根丝线,也是皱了皱眉头。
“照这么看来,此事,应该和宫里有关。”姜悦依很是肯定的说道。
这前后造反的兵器,后有宫里才有的丝线,如今看来,那幕后之人,恐怕是筹谋多时,图谋甚大啊。
顾伯邑也想到了这一点。
“顾伯邑,你打算怎么办?”姜悦依突然问道。
顾伯邑的出身摆在这里,他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自然是要查了。”顾伯邑的眼神,微微一沉。
“只不过,”他说道,“我想,此事得暗查,万不能打草惊蛇。我担心,他们在宫里恐怕还留下了一些后手……若是不能斩草除根的话,终是要留下一些隐患。所以,我打算就从这女子的尸体查起。”
姜悦依点了点头,没有表示反对。
黑夜里,她不知想到了一些什么,却又突然笑了笑,抬头问道,“顾伯邑,要不,让我帮你去演一出无间道?”最近,通州城里不是丢失了很多的女娃娃吗?若是她落单的话,应该很有可能进入那些人的老巢……
顾伯邑明白她的意思,却是摇了摇头。
“不行。姜悦依,你没有半点的功夫在身,若是被他们捉去了,怕是有去无回,当不了内应的。”顾伯邑说道,“这太危险了。”
姜悦依却是笑了。
这个顾伯邑,是在担心自己吗?
既然,他这么为自己着想,那自己就帮他一把好了。
“顾伯邑,我觉得有一些人,一定知道一些线索。”她突然说道。
“你是说,县衙里的人,有他们的内应?”顾伯邑很快就想明白了。
那些被运往通州境内的数量庞大的兵器,还有通州城里的同时失踪的小女孩……
这一切,若是县衙内没有人作为内应的话,定然是无法办到的。
只不过,县衙里的人太多了,他们又要从何找起呢?总不能把整个县衙的人都抓起来吧。
“姜悦依,你有什么想法?”顾伯邑问道。
这个丫头一向机灵,她既然这样问了,就表示一定有些想法了。
“首先,若是按照正常推论来看,最有嫌疑的就是那位新来的县太爷王大人了。因为,这一切都是从他来了通州之后,才发生的。”姜悦依低声说道。
顾伯邑点了点头。
那位王大人从面相上来看,尽管不像是一个奸诈小人。
然而,师傅他老人家也曾经说过,这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过,姜悦依说道这里,却又突然话锋一转,笑嘻嘻的说道,“不过,我却觉得,最有可能的人,往往就不是那个人。所以,我猜应该不是那位王大人。并且,我想那幕后之人故意在此时闹出了这些事情出来,更像是想要借用这桩案子逼走这位王大人!”
顾伯邑的脸色微微一变。
的确是有这个可能。
“可是即便如此,我们排除了那位王大人的嫌疑,可这县衙里还有一百多号人,我们总不能一个个的去试探吧?”顾伯邑看了一旁的小人儿一眼,有些意味深长的问道。
“是不能,若是在县衙里闹了起来,反而是要打草惊蛇了。所以,我也压根就没有打算在县衙里问啊。”姜悦依摊开了手,笑吟吟的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顾伯邑问道,双眼猛然一亮。
“陈家。”姜悦依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我觉得今日来大堂上告状的那些陈家人,似乎有些奇怪,特别是那位中年妇人。所以,我想应该能从他们的口里问出些什么来。”
“就是丢了女儿的那家人?”顾伯邑皱了下眉头。“白日里,我已经问过了,陈家人身家清白,祖上几代都住在通州城,虽然有些市井,却不像是……”
“是不是,问过之后,不就知道了吗?”姜悦依笑嘻嘻的打断了他的话。“别犹豫了,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陈家。”
“嗯。”顾伯邑点了点头,一把将姜悦依抄到了怀里,纵身一跃,就从天窗处飞到了房顶上。
借着夜色的掩护,二人一路向着城东的方向而去,不一会儿就到了陈家的附近。
按照事先的约定,顾伯邑将姜悦依放到了一处无人的院子里,自己潜入了陈家,趁着陈家人都在熟睡之际,将那位面向上看去就十分市侩的陈大娘给敲晕了,掠了出来。
陈大娘是被人用冷水泼醒的。
她一睁开眼,刚想破声尖叫的时候,就被顾伯邑点了哑穴。
陈大娘动也动不了,说也说不了,只能双眼震惊满脸害怕的看着眼前的那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是鬼吗?
不然,怎么这么小的年纪,就如此的厉害?
陈大娘觉得浑身都冷得发抖,可她却偏偏动也动不了丝毫。
这样的感觉,让她越发的觉得恐惧而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