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虽然是一座并不十分大的县城,然而因为它特殊的地理位置,却是十分的有名。
因为,它刚好位于通天河的河畔,而通天河又是离京城最近的一条河流。
故而,往来行走于京城的客商,若是行水路的往往都要在通州城内打尖休息一番。
如此一来,这小小的通州也就成了京城与外界的通商重要口岸,便也渐渐的繁华了起来。
此刻,顾伯邑一身乞丐装,牵着同样一身乞丐的姜悦依,正晃悠悠的行走在通州的大街上。
姜悦依似乎很喜欢逛街,----当然了,爱好逛街,大约也是每个女孩子的天性,不分时间,也不分空间。
姜悦依每走到哪个摊子前,都要停一停,看一看。
顾伯邑很是无奈,只好一脸懒散,实在警惕的跟在那个小人儿的身后。----听说,最近在通州城里,可是丢了不少的女孩子了。上到十四五岁,下到四五岁……
便是因为这个,顾伯邑和姜悦依二人这才来了这通州城。
又在某个脂粉摊子前停留了几停的时间之后,顾伯邑忍无可忍,终于抓住了姜悦依的手,往一旁人少的地方走去。
“干嘛啊,这是……?”姜悦依笑嘻嘻的问道,也是不恼。
“小姜,该不会是消息有误吧?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顾伯邑看着二人眼前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大街,懒洋洋的说道。
“回哪儿去啊?”姜悦依白了他一眼,笑嘻嘻的说道,“昨日下了大半天的雨,那山头的火势早已经被陈塘大人给带人扑灭了,你此刻回去,又有什么用?那山洞的那些……那些东西,陈塘大人自然会处理的。如今,我们还是盯着这通州城的好。”
“是吗?”顾伯邑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突然弯腰于她对视道,“姜悦依,你这到底是盯人呢,还是在逛街呢?”
“这个嘛……”姜悦依被人看穿了心思,也不恼,更没有恼羞成怒,反而笑嘻嘻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说道,“当然是盯人了。”
“哦?”顾伯邑玩味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懒散的站直了身子。
“走吧,顾伯邑,我带你去看出好戏取。”姜悦依突然说道,而后牵起顾伯邑的手,径直就往前方走去。
这一次,二人终于不在走走停停,而是直接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顾伯邑就察觉到一些不对了。四周,似乎有不少的人群,正和他们向着同一个地方涌去。
顾伯邑懒懒一笑,却暗暗的握紧了姜悦依的手。
这四周的人太多了,可别给了有些人可乘之机才是。
很快,前方的人群就停了下来。
顾伯邑微微皱眉,却发现大家竟然都来到了县衙门的大堂之前。
这是要……
顾伯邑微微皱眉,姜悦依却是占着人小的优势,拉着他的手,就往前面钻了过去。
二人左拐右突,仗着年幼身小的优势,很快就钻到了人群之前。
今日,正好是县太爷王大人公开受理一桩大案的日子。故而,才会有如此多的老百姓,涌到了衙门口,想要亲眼看看这位上个月新来的县太爷是如何断案的。
通州城这位心上人的县太爷姓王名怀远,乃是大周七年的进士出身。
话说,自从顾文渊坐上了那把椅子之后,于新朝的第二年,便恢复了科考制度,开科取士。
这几年来,在帝后的用心治理之下,整个国家也算是海清河晏,吏治清明国富民强了。
这位王大人既然是新科考取的进士出身,也算是朝中改革一派的官员。此人看上去虽然年纪不大,倒也是一身正气,不像那等尸位素餐、只知道鱼肉百姓而不知为民做主的官员。
顾伯邑看了这位王大人一眼,也暗暗的点了点头。
这几年,他那位便宜皇帝老爹,果然是提拔了不少的人才。
以他方才的相面术所看,这位王大人也的确正气凛然,将这样的一个人,安排在通州城这样一个特殊的位置上,倒也合适。
大堂上,王怀远正在审理的乃是一桩很符合老百姓们八卦天性的案子。
陈家有个女儿失踪了,却怀疑是隔壁老王家的儿子给拐走的。于是,两家人闹上了公堂。
姜悦依和顾伯邑听了一阵儿,也就把整个事情听了个七八分了。
原来,陈家的女儿和王家的那个儿子,早就已经有了私情,而王家也托了媒人几次上门求亲了。可奈何陈家嫌弃王家太穷了,却是一直不肯同意这门亲事。
于是,在女儿失踪之后,陈家的人,才会怀疑是王家的小子所为。
可偏偏王家不承认,也报官说自家儿子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于是,此事就闹到了县衙门了。
“小姜,这个案子,你怎么看?”顾伯邑勾了勾小女孩儿的手心,轻声问道。
“我又不是元芳,你问我这个干吗?”姜悦依头也不抬的回了他一句,脑子却已经飞快的转了过了来。
事情,有没有这么凑巧呢?
那天晚上,他放走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
公堂上,王怀远面对这个案子,这个自己上任后所遇到的第一桩大案子,也问得极为的仔细。
然而,越是这样,王怀远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王家的人,又不像在说谎。
可陈家的女儿又的确是失踪了……
这是他来到通州上任后所遇到的第一桩大案,他必须要谨慎一些。
王怀远想了想,正准备宣布休堂择日再审的时候,人群外却是突然哗然开来。
这又是怎么了?
顾伯邑和姜悦依也随着众人的目光,像后看去。
“大人,不好了!”一个虎背熊腰天生一张黑脸的衙役,拂开衙门口前看热闹的老百姓,一脸急色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大人,方才又有人在码头那边发现了一具少女的尸体!”那衙役大声说道。
围在衙门口的老百姓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已经是这三日以来的第六具尸体了!
公堂之上,王怀远已经一脸凝重的站了起来。
又出人命了!
他匆匆吩咐了一声“退堂”,就带着人往码头那边赶去。
四周看热闹的老百姓自然也跟了过去。
顾伯邑没有动,因为姜悦依一直站着没有动。
“小姜,怎么了?”他低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心细如发,又机灵得很,她不肯走,莫不是发现了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