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中宫格外的喜庆,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飘扬。
偏殿的厢房里外,更是处处都张贴了大红的喜字。
今日,是惊羽姑娘出嫁的大好日子。
皇娘娘娘为了此事,还特意放了众人一天的假期。
一大早,小宫女们便笑嘻嘻的往偏殿而来,围着惊羽姑娘说了不少的喜庆话。
惊羽似乎一点也没有新嫁娘的娇羞,不但是大大方方的和众人打了个招呼,更是揪着其中的几个小宫女,耳提面命的交代了一番。
秋儿见她又摆起了大宫女的架势来,唬得那些小宫女们战战兢兢的,这才笑着站了出来,将手里的大红盖头罩到了她的头上。
“我的好姐姐,今天可是你的大好日子,你就收起大姑姑的架子,饶了这些小丫头们吧。”秋儿笑了笑,又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一脸打趣的说道,“惊羽姐姐,你这般的厉害,这一成亲之后,暗夜统领可怎么受得了你啊!”
一旁的小宫女们听到这里,也全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被众人这一取笑,惊羽总算有了一些新嫁娘的娇羞,大红的盖头下,一张俏脸也是微微一红。
不过,她素来强势惯了,倒是不肯认输。
“有什么受不了的?”她抿着下唇,想着那个平日里一脸冷酷的话唠子,故意逞强的说道,“我和暗夜,从小就一起长大,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的性子了。要是受不得,也没有人逼着他娶我啊……”
她这么一说,众人更是笑得大声了起来。
“惊羽姐姐,您好厉害啊!”小宫女们七嘴八舌的打趣了起来。
“您这样厉害,明日里,咱们的暗夜大人,恐怕是要起不来床了!”
“怎么说?难道,惊羽姐姐在洞房花烛夜,还能揍暗夜大人一顿不成?”
“会不会揍人,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嘛……洞房花烛夜啊,你们懂的……”
“……”
众人这么一打趣,饶是惊羽一向大方,也满脸羞红得不行了。
要知道,平日里,惊羽在众人的面前,甚至威严,小宫女们常常被她训斥得不敢吭声。今日难得有了这样的机会,大家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那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所以啊,众人打趣的话题,那可是越来越不可描述了……
惊羽羞得不行,想要发飙,又想到了今日到底是自己大喜的日子,想要瞪众人一眼吧,头上又盖上了大红的盖头,这又羞又恼之下,一张俏脸,更是红得不行了。
最后,还是秋儿出面替她解了围,再扔出了大把大把的喜钱之后,那些小宫女才笑嘻嘻的放过了她。
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笑嘻嘻的跑了进来,喘着粗气的说道,“秋儿姐姐,你们赶紧准备着吧。暗夜大人的花轿,很快就要入宫了。”
随着小太监的这一声嚷嚷,偏殿里越发的热闹了起来。
要知道,惊羽姑娘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第一红人,新郎官暗夜大人,又刚刚升任了飞鱼卫的指挥指,可谓是陛下身边少有的几位心腹之一了。
更别说,这一场婚礼,又是陛下和娘娘入宫之后,所操办的第一场婚事,大家自然都极为的尽心。
很快,身穿大红喜服,头上还带了一朵大红花的新郎官就走入了偏殿之中,被众人一通为难之后,硬是凭着一众飞鱼卫的武力支持,终于从宫里顺利的抢走了新娘子。
新房里,大红花烛正静静的燃烧。
惊羽独自一个人做在大红的喜床上,不知为何,却突然紧张了起来。
惊羽死死的绞着自己的双手,暗暗道,这又有什么好紧张的呢?她和那话唠子从小就一起长大?又不是以前没有见过……
就在此时,门口处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惊羽不用看,只凭那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是那个话唠子进来了。
顿时,她就越发的紧张了起来。
怎么办?
她死死的绞着自己的双手,一双绯色的薄唇亦是抿得死死的。
暗夜进屋之后,反身关上了房门,靠在了门背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怎么办?心跳好快。
他怎么突然就这样紧张了起来呢?
自己和那个母老虎又不是第一天相见,他在紧张些什么呢?
暗夜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却又突然笑了。
真是没有想到啊,到了最后,自己竟然娶了这个从小就喜欢欺负自己的母老虎。
看着坐在大床上的一抹红色的身影,暗夜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惊羽坐在大床上,头上盖着大红的盖头,也看不到眼前的情况,更不知道暗夜此时的想法。
只是,那个话唠子怎么停了下来?
他一直站在门口做什么?莫非是犹豫了、后悔了?又不想娶自己了?
惊羽突然有些生气了。
这个话唠子,若是不想娶自己,早些时候干嘛去了,非要等到洞房花烛夜才犹豫后悔吗?
惊羽突然松开了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却是拿起了腰间的某个香囊,暗暗想到,要不要干脆把那个话唠子毒倒了了事呢?
否则,他们这是要僵持到什么时候呢?
主要是,她头上的凤冠霞帔真的好沉啊,那个话唠子再不过来,自己的脖子就快给压弯了。
惊羽决定了,再给那个话唠子十息的时间,若是他再不过来,自己就毒倒了他,而后自己掀开盖头,拿下这沉重的凤冠。
十,九,八……
惊羽默默的数着,心跳却越发的加快了起来。
怎么办?好紧张!
怎么办?好紧张!
此刻,暗夜亦是同样的想法。
他要不要过去呢?
暗夜微微一怔,他为什么不过去呢?又凭什么不敢过去!
今夜可是他们二人的洞房花烛夜,那母老虎莫非还敢打自己不成!
过去就过去。
暗夜默默的鼓励着自己,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出了第一步。
前方终于传来了一丝轻微的动响。惊羽不知不觉之中,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那个话唠子终于肯动了吗?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默默的期待着。
很快,暗夜就走到了床头,站到了惊羽的面前。
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如意撑杆,却始终无法挑起面前的大红盖头。
这是怎么了?
他的心跳怎么又加快了许多呢?
暗夜低头,看着自己隐隐有些颤抖的手,很是不解的皱了皱眉头。
这双手,在第一次取人性命的时候,都不曾这样颤抖过?
难道,在他的心里,这个母老虎终究是比旁人要让他害怕一些。
可问题是,他在害怕些什么呢?
今夜之后,她就是他的妻子了!莫非,她还能再对自己下毒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