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的盖头下,惊羽也突然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隐隐有些发抖的手,也是皱了皱眉头。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就因为外面的那个话唠子犹豫了,她就开始紧张了起来吧?
她惊羽是怎么人?怎么会害怕而紧张这个呢?
只是,那个话唠子是什么意思?怎么站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呢?
他这是不想娶自己呢?还是不想揭开自己的大红盖头呢?
惊羽暗暗的嘟起了嘴,更是将手里的香囊攥得死紧死紧的。
那个话唠子,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沉重的凤冠,到底有多累人啊!
若是他在不动手,那自己就要.......
猛然间,惊羽突然想到了一些,莫名的睁大了双眼。
难道,那话唠子是故意想让自己在此时吃些苦头,而后还在自己的面前,夫纲大振吗?
惊羽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若是那个话唠子果然还存了这样的念头,那可就不能怪她了。
今晚,她一定要让他好看!
惊羽微微皱眉,刚才自己数道几了?
好像是七,还是六来着?不管了,她决定继续刚才的数字,接着数下去。
五、四、三、二……
惊羽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腰间的那个香囊……
就在此时,她的眼前,突然一片明亮。
原来,暗夜在踌躇了半天之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挑开了妻子的盖头。
毕竟,这可是自己的洞房花烛夜。
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可不能耽误了。
再说了,从今而后,他就是她的丈夫了,他怕什么!
于是,暗夜挑开了大红的盖头,鼓起勇气看了过去。
而后,他看着灯光下,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的惊羽,傻傻的一笑。
莫名的,惊羽看着他傻笑的样子,突然就俏脸一红。
“傻子,你笑什么?”她抿着唇,不知怎地,明明就是想要凶他一句的,出口时却变成了略带娇嗔的低语了一句。
“这新媳妇儿好看,我自己是要笑的。”暗夜想也没有想的,就顺口说道。
在哄老婆这方面,不得不说,男人都是无师自通的。
惊羽的脸,更红了。
她松开了腰间的那个香囊。
这个话唠子,在胡说些什么呢?
“难道,我平日里就不好看了?”她抬头嗔了他一眼,有些不依不饶的问道。
“平日里自然也是好看的。”暗夜一边摘下她的凤冠,一边笑着说道,“不过,今日我媳妇儿更好看。”
惊羽忍不住偷偷一笑,一张俏脸更是红到了耳根子之后。
暗夜坐到了她的身旁,大着胆子,侧身抱住了她。
“不准打我。”他飞快的说道,“今夜,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惊羽笑了笑。
真是个傻子,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打他了?
惊羽回头看了过去,佯怒道,“我何时打过你了?你这样说,是在暗自我很凶悍,不够温柔吗?”
暗夜飞快的摇了摇头,却心道,你什么时候没有打我了?
那一日,我们定亲那日,我只不过是偷偷的亲了你一下,你就打得我满头是包,害得我好几日不敢出门见人……
见他这幅模样,惊羽倒是笑了笑。
“方才,你为什么犹豫了,半天不肯过来?”想到方才的事情,惊羽直接就问了出来。
一来,她性子如此;二来,也是因为她和暗夜从小就一起长大,彼此熟悉得不得了,有什么事情早就习惯了直接开口相问了。
暗夜笑了笑,没有说话。
难道,他要回答说,他是担心被她给揍一顿吗?这样丢脸的事情,他才不会说呢。
惊羽见他不开口,杏目一瞪,撸起了袖子。
“惊羽,今后你可不能打我了。”暗夜见此,赶紧故作不怕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夫君了。你要知道,女子需三从四德,嫁夫从夫。今后,你可要听我的,再不能对我动手了。而且,散大人和梅太傅都说了......”
“都说什么了?”惊羽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莫不是,让你要在成亲之后,夫纲大振?”
“那是当然的。”暗夜想也没有细想,就点了点头。“以后,在家里,你要听我的。这夫为妻纲,可不是我说的,是梅太傅他们说的。梅太傅是大贤之人,他说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哼哼。”却不想,惊羽听到这里,却是冷笑了两声,打算了他的话。
“暗夜,你方才说什么?夫为妻纲?你要大振夫纲?”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新婚丈夫,一脸玩味道,“那,要不要我明日进宫,把这些话告诉给皇后娘娘啊?”
告诉给皇后?
暗夜猛然摇了摇头。
如今,这全天下谁不知道,陛下就是第一惧内的人。而他们的这位皇后娘娘,更是坐稳了天下第一悍妇的宝座!
若是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这些夫纲大振的话,那他还要不要活啊?
陛下就第一个饶不了自己啊!
“不要了吧,夫人?”暗夜瞬间就焉了下来,再也不复方才的雄赳赳气昂昂了。
“哼。”惊羽白了他一眼,凉凉的问道,“那今后,在家里,都听说的啊?”
“自然是听你的,听你的。”暗夜忙不迭地的点头,而后却又突然说道,“惊羽,你说你明日还要入宫?”
他们这可是才新婚,要不要明日就去当值啊。陛下还给了自己三天的假期呢?怎么皇后娘娘那里.......
“是得入宫一趟。”惊羽想起了正事,说道,“明日秋儿就要离开京城了,我若是不回宫看着,怕那些小丫头偷懒,伺候不好娘娘。”
“秋儿要去哪里?”暗夜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啊,”惊羽嗔了他一眼,说道,“亏你还是飞鱼卫的指挥指呢,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秋儿自然是要随玄灵一同回西岐的.......”
“秋儿和玄灵?”暗夜显然很吃惊,“他们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玄灵回西岐负责影卫营的事情,我倒是知道,可秋儿和他.......”
惊羽白了他一眼,不在说话。
“暗夜,你为什么要娶我?”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道。
为什么要娶这只母老虎?
暗夜怔了怔。
是啊,他为什么要娶她呢?娶这个从小就喜欢下毒毒自己的人呢?
难道,他还有受虐倾向不成?
惊羽见他一直不说话,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
这个话唠子平日里废话不是很多吗?怎么此时,一句话都不说了。
难道,是他……
暗夜感受到了怀中人儿的恼怒,倒是笑了笑。
“大约是……”他故作一脸苦恼的说道,“从小吃你的毒药,吃上瘾了吧?不娶了你这个解药,那我今后可怎么办?”
惊羽笑了。
这个话唠子,不是一向都喜欢说废话的吗?什么时候,他也学会说这些甜言蜜语了?
“贫嘴!”惊羽嗔了他一眼,却是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暗夜见她难得娇羞的模样,又是傻傻一笑。
“惊羽,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他环着她的手臂,又紧了一紧,轻声问道,“你为何从小就喜欢和毒药打交道呢?”
听到这个问题,惊羽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
“暗夜,你可知道,我和大哥当初是如何进入侯府的影卫营的?”她轻叹道。
暗夜摇了摇头。
从小进入影卫营的孩子,大多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他不该问这个问题的,这个问题恐怕要勾起妻子的伤心事了。
却不想,惊羽却自己说了起来。
“原本,我和大哥也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可是有一天,我娘从山上采了一些蘑菇回来做菜,却不想那些漂亮的蘑菇却是有毒的。……我和大哥吃得少,捡回了一条命,可我阿娘和阿爹,却是再也没有醒过来。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认得天下所有的毒物,再也不要让我的亲人中毒而去了。”
暗夜抱紧了她,眼里满满都是心疼之色。
“那你呢?”惊羽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微微一笑,回头问道。“暗夜,你又是如何进入影卫营的呢?”
“我?”暗夜也想起了自己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低声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自愿进入侯府的影卫营的,可我,却是被我的后娘给卖进去的。”
说道这里,暗夜也叹了一口气,而后才缓缓说道,“我阿娘在生我的时候,就难产而死了,后来,我阿爹又给我找了一个后娘。只不过,我后娘对我很不好,常常背着我阿爹打骂于我。后来,在我五岁那年,我阿爹也因病去世了,我后娘就把我当做小厮给卖到了定西侯府。再后来,我就去了影卫营……”
惊羽静静的听着,却伸手紧紧的回握住了暗夜的手。
她也知道,在影卫营里长大孩子,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所以,他们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生死之后,才会结下那样深厚的感情。
“都过去了。”惊羽轻声说道。
“是啊,都过去了。”暗夜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妻子,狠狠的点了点头。
“今后,我陪你。”夫妻二人,同时说道,而后相似一笑。
红烛摇曳,火光微闪之中,暗夜看着近在眼前的妻子,突然就吞了吞口水。
“媳妇儿,夜深了……”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沙哑了起来。
惊羽的脸,瞬间又是一红。
惊羽想到了出嫁前,周婆子悄悄塞给自己的那本春宫册子,却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也早些歇息吧。”她说道,声若蚊蝇。
芙蓉暖帐缓缓放下,旖旎春光在烛火之中,渐渐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