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到北京，我几乎都要去逛逛潘家园或者琉璃厂，看看老书店也看看古玩铺，就是看一看，不一定会买，当然还要看看奇石和木雕。我头一回到潘家园去应该是在二十年前，记不得当时去北京干什么，总之被一尊枣木达摩站像吸引过去。雕像有三尺多高，额头隆起，鼻梁高耸，下颏前探，蟠结成卷的眉髯使眼睛陷得更深，颧骨突出相貌奇古，让人想到他十年面壁的枯寂岁月。与精缕细琢的面容相比，下边的树根瘤节自然形成了衣裳褶纹，有大匠运斤如风之感。记得在一本叫《造物有灵且美》的书里，有小段文字让人颇堪回味：“无论人与人，还是人与物，如果互相是对方缺少的那一半，那么两方终有一天会走到一起的。”我当时正有这种忽然遇见的感觉，虽然手头拮据，还是向一起来的朋友借了钱将它购下。

“大玩家”王世襄先生认为，古代雕刻无论年代早晚、身躯大小，只要有它自己的精神风采，予人美的感受就是有艺术价值的作品。那尊达摩当然不是什么老件，但我仍同等视之。我那时的书房很小，我与达摩可以说是真的“亲密无间”了。

我对木质的东西向来有着天生的好感，它温暖洁净，质朴而美，细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