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都没看到阿青的影子。

陈洁是第二天听学生们说起天鹅造访的事，可她不相信。哪有天鹅半夜三更飞到湖边来。有无天鹅她都怀疑，别说是晚上飞来天鹅。

但三个人都异口同声，陈洁觉得蹊跷。决定上湖心岛去观察。

老耿却不同意，说：“那天把天鹅吓跑了，若再到岛上去，它要是真给吓飞了，离开了天鹅湖怎么办？那我老耿只有不活了。”

听老耿这样说，陈洁她们只好作罢，无奈，只好用手机给林业局的人打了电话，说明了她的想法，希望林业局的小科长到天鹅湖来一起去湖心岛考察，顺便做好老耿的思想工作。

小科长第二天果然来了。

与陈洁商量后，便找老耿说起上岛的事。老耿当然极力反对，但后来，抵御不了小科长的冰糖加大棒，只好勉强同意，但条件是必须由老耿亲自带队。

还是由西边线路进入湖心小岛。由于船小，一次只能坐三人。第一批是陈老师和一男同学。让她们上岸后，老耿又去接另外两人。可刚把两人接上岸，那男同学却说，陈老师不见了。

这可吓坏了老耿。

老耿知道，这小岛虽然方圆只有两平方公里，但岛上树木参天，隐天蔽日；林木之下是荆棘丛生，虫蛇遍布。何况，岛上根本就没路。老耿只好把几人带到岛中央那棵大杉树前，叫大家在树下休息。只见他像灵猴攀岩似的，三五下就“噌噌僧”地爬上了树的高处。站在树杈上，手搭凉棚，四处瞭望。可眼前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远处的湖水外，什么也看不见。正在老耿无计可施时，他突然想到陈老师是来寻天鹅的，要是她发现了天鹅的踪迹，她会什么都不顾，独自一人寻找去的。可这会儿也没见有天鹅呀。时值正午两点，烈日当空，别说天鹅，就连鸟也会在树上休憩。老耿还是不甘心，他想呼唤阿青。可这会儿阿青在哪个地方，陈老师也许就在附近。他拉开嗓门，大声地“啊嚯”地起来。

“啊嚯”声在林间传荡，在小岛上空回响。说来也怪，就在老耿十几次的“啊嚯”之后，突然在西北角，一只硕大的黑天鹅突然腾空而起，在天空盘旋，然后向老耿的声音处飞来。在老耿的大树上盘旋一会儿，又向西北角飞去。

老耿看定了方位后急忙从树上滑下。他向小科长交代说，你们赶快回到停船的地方去。若太阳落山还没我“啊嚯”的信号，你们就先回岸上等我。说完就手持砍刀，一人向西北角去。还在大家没反应过来时，老耿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林荫深处。没办法，小科长只能带着几名学生沿途返回到岸边。

老耿一路披荆斩棘，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来到了小岛的西北角。这里地势稍微有些平坦，树木稀疏，但杂草丛生，与岸边水草连成一片。在一块不大的厚草坪上，果然看见阿青在草地上来回转悠。老耿来到时，阿青也不惊惶，只是不停地在走，好像要告诉老耿什么似的。老耿观察了一下，便试着往草坪走去。可刚到边沿，一只脚刚踩上去，老耿觉得这草坪松松的。忙蹲下来拨开乱草一看，妈呀，下面是个巨大的坑。借着阳光一看，下面黑黑的，明显有人滑动过的痕迹。老耿对着下面大叫，陈老师。可第二声还没叫出来只感到脚下一滑，老耿立即抓住草根。可人已身不由己地滑下去，吊在半空。借着一缕光线，老耿看见下面不过两米多高处有个小平台。便看准地方，跳了下去。在平台上往下看，只见陈洁正躺在离他不远的下一个平台上。看样子摔得不轻。

老耿立即跳下去抱起陈洁大声地问：陈老师，你怎么了？可陈洁还是昏迷不醒。摸摸她的鼻子，还有呼吸。老耿拍掉她身上的泥土，再仔细察看周围。妈呀，好在她从第一平台掉到第二平台，要是再滚一点，旁边就是黑咕隆咚深不见底的溶洞。再抬头一看，下是下来了！可怎么上去。用砍刀挖出几道小梯，但一个人是可以攀爬上去，但要是背着个人上去确实很难。怎么办？老耿一时想不出个道道来。拉开嗓门叫其他人来，要是引来野兽什么的该怎么办？何况他们根本就听不见。自己先上去叫人来，但离开这里，又怕陈老师有危险。

不能离开她。

还好，老耿身上带着香烟。他索性坐下来抽支烟。

太阳渐渐落下山去，先前仅有的一缕阳光逐渐变淡。老耿知道，天快黑了。他必须在天黑前把陈老师背出去。

片刻，老耿用砍刀在石壁上砍出些攀爬的落脚点来，一步一步先爬出了洞口。他在附近砍了些葛藤编成一条十几米长的长绳，一头捆在树桩上，一头拴在自己腰上，又拉着绳索踩着石壁的缝，一步一步地滑下洞去。

再次回到陈老师身旁，扶起陈老师，只见她全身一动，她似乎苏醒过。老耿再次叫了几声，抱着她摇了摇说：陈老师，你快醒醒，千万别睡着！

陈洁似乎明白了什么，努力地睁开眼说，我的腿是不是断了，我没一点感觉。

没断，你是被摔晕了。来，趴在我背上，搂紧我的脖子，我背你上去。说着，老耿用一大截绳子把陈洁牢牢地捆在自己身上，慢慢地往上爬。陈洁也很配合，再没那种颐指气使的样子。

终于，俩人爬出了洞口，来到了地面上。

入夜，陈洁躺在床上一直发着高烧，说着胡话：“天鹅，黑天鹅！秀，秀！”几个学生和小科长一夜没睡地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