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洁带着三个学生这次到天鹅湖是要做一次长期观察，因为她知道天鹅湖有天鹅，她想从天鹅的回归来论证长江上游的生态保护，以唤起人们的环保意识。

九月的天虽还不十分闷热，但走着崎岖的山路，还是叫人大汗淋漓。林业局的同志用车把他们拉到了山脚，可从山脚到天鹅湖还有七八公里山路。要在山下，这七八公里也不过一两个小时，可这山路已走了近四个小时还没能到达目的地。在一个山口上，他们终于看到了不远处那一汪绿水。大家不约而同地说，真是人间仙境哪！突然一个叫李晓的学生说：陈老师，要是天鹅湖有一大群天鹅，配上这青山绿水，这正是一个原生态的旅游胜地。陈洁一听，眉头一皱说，旅游也会破坏生态。最好什么都不要，要给动物留下一方净土。

学生们一听，顿时没了言语，一时的好心情随一阵轻风吹走，他们歪歪扭扭地向山下走去。

太阳刚落，老耿正准备生火做饭，只见陈洁带着三个学生缓缓而来。

吃罢晚饭，已然有了几丝凉意。不知怎的，两个男生陪老耿喝了几杯后，便在屋前的院坝上喝茶闲聊。许是刚到山里吧，那位女生也没睡意也凑合来到院坝，只有陈洁老师一人早早地睡了。此时，湖面悄然无声，半轮月亮远远地挂在山巅，把地坝照得半明，一汪湖水也是静静的，只是微风吹来稍稍有点声响。老耿话不多，但今晚喝了几口后，却有点滔滔不绝。似乎一下变得年轻了许多。或者说是人来“疯”吧。他讲了许多知青时候的事，但故事总离不开秀红。他没讲他们之间的恋情，但讲了秀红与天鹅的情缘，他把秀红描绘成保护天鹅的使者，最后化作美丽的天鹅。讲着讲着，几位大学生肃然起敬。此时的老耿也是泪流满面。末了，他把眼泪一抹，他开始拉他的酸曲。今晚他拉的是《山城知青之歌》。拉着拉着，他居然酸酸地唱了起来：

从山城到云南，路是多么遥远，告别了母校，离别了父母，支边去云南。望山一片雪，望地是冰川，水迢迢来路弯弯，一山又一山。

从早上到夜晚，谁知道我心酸，脸朝着黄土，背朝着山坡，不知是何年。早上出工去，死活累一天，回家揭开锅盖看，全是苞谷面。

那一天我梦见，妈妈来到我身边，轻轻抚摸着孩儿的笑脸，原来是梦里相见。

妈妈呀妈妈，儿在对您呼唤，什么时候招工回城，孝顺在您面前。

琴声悠扬，伤感的歌声在湖面上回响。突然，阿黄警觉起来。只见它从老耿的身边慢慢地起来，摇着尾巴向湖边走去，不时发出亲昵的叫声。也正在这时，只听湖对岸，一阵扑棱声，一只美丽的黑天鹅在月华中从岛上飞来。

啊，就是它，那只黑天鹅，老耿的阿青。只见它在湖上飞了一个大圈后，绕着房屋，轻轻地落在院坝上，一摆一摆地向老耿走来。此时的老耿已是老泪纵横，异常兴奋。他继续拉着他的酸曲。阿青似乎懂得琴声，它站立一会儿后，就在离老耿一两米的地方伏了下来，看着老耿，似乎在欣赏老耿的酸曲。阿黄也慢慢靠近天鹅，趴在天鹅身旁听曲。

三个学生被这种场景给惊呆了。他们刚才还陶醉在老耿那歌声中，突然又见到了这意外的一幕。他们觉得人鸟情深，太浪漫了。老耿停下二胡，他向天鹅靠近，用手摸了摸，嘴里叫着：阿青，你想死我了。你饿吗？阿青似乎明白他的意思，昂扬着头，站了起来。这时几个学生围了过来。见此情景，天鹅扑打着翅膀，惊慌地向岸边走去。紧跑几步，扑开翅膀向天空飞去。

老耿有些生气，说你们该别动，它怕生人。看，这倒好了，天鹅飞走了。看着天鹅远去的身影，老耿对着湖心岛说，阿秀，明天再来。

天鹅走了，学生们都像做了亏心事似的，各自悻悻地回屋里睡了。

学生们走后，老耿便独自在院坝里喝起了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