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秀红走了的第十五个年头，老耿曾经有过一个女人。

女人是离天鹅湖边不远的刘家寨人。开始，老耿还十分感动。一来因为有人理解他，愿与他相伴。二来老耿已是三十多岁的人了，生理的需求也让他不得不考虑他的“下一代”。况且，她是打破山里的传统习俗，主动到老耿身边来的。女人二十几岁，脸蛋不像城里人一样白净，但从小的劳作，让女人练就了修长精瘦的好身材。只是手脚粗糙，面皮黑红。属于那种“远看一枝花，近看老大妈”那一类。

两人生活了近三年，女人却没能为他生下一男半女。她说，嫁给你就只图你吃公家的粮，过个好生活。可你这点工资能养家糊口吗，你真的要在这山里待一辈子？

天鹅湖林场属县林业局，林场属国营单位，但每月的工资的确少得可怜。除了能买回供应的油盐酱醋外，老耿几乎没有更多结余。老耿这人呢，又是对任何事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所以也就得过且过。老耿心里明白，他们的生活的确是太清苦了。他觉得对不起女人。

“我打算到山外去。”女人说。

“我不走！”老耿说。

女人便没了下文。她知道说也没用。她突然感悟到，与其在这里死守清苦，还不如到城里打工现实些。于是，女人丢下了一句“你就一辈子在这里坐牢吧！”，匆匆地离开了天鹅湖。

一日夫妻百日恩。老耿清楚地记得女人离开他时的情形。时值秋天，山里红叶满山，已然寒气袭人。那句伤人的言辞更叫人心寒，就好像是冬天提前到来。老耿莫名心痛，毕竟他们在同一屋檐下一起生活了近三年。

过后的日子他也曾想起过那女人，回忆里的女人很美。他期盼着她能在哪一天像天鹅一样归来。但过了多年，女人杳无音信。后来据人说她到广州傍了大款。他想再娶一个，可林场发给的那丁点工资，实在没法娶回一个女人。

他想女人也像天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