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虽然叫山里，但山势却比较平缓。夏日的正午，湖边特别闷热。湖面静悄悄的，除了烦人的蝉鸣外，几乎没有任何响动。

老耿几天来都非常兴奋，虽然环湖的七沟八梁九道坡他都找遍了，也没找寻到丁点儿天鹅的踪影，但他还是信心十足。信心源自几天前做的一个梦。

老耿是个无神论者。他曾独自一人夜走山路与“山鬼”相遇，他也没相信有鬼。但这次他信了，他相信梦是一种冥冥中的信息传递。梦，应该是真的。

那晚他梦见秀红与他说话了。

她是从湖心岛上乘鹅而来。那只威武的黑天鹅，像大鹏展翅，从半空中飞来。秀红穿着那件水红色的中国传统式的小棉袄，骑在天鹅背上，欢快地向小屋飞来。黑天鹅的身后，一大群白色的天鹅呈多组人字形队列在湖面飞翔。它们在湖光山色间翱翔，在小屋上空盘旋。只听秀红像孩提时一样欢叫道：耿哥，我们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哈哈哈……

笑声在湖面上飘过，在山谷里回响……天鹅群最后消失在湖心岛的丛林中。

他决定到湖心岛去。

湖心岛多年没人去过，虽然岛很小，但林密树茂，虫蛇众多，近乎原始生态。老耿在这里几十年，也没贸然去过。即便去，也是几人一伙，划着船绕小岛一周而已。要说上岛，那是盘古王开天地——头一遭。

由于山里气候特殊，要去湖心岛必须在夏天的正午去，赶在太阳下山前离开。不然，就等于上了一个死亡之岛。

老耿划着小船，围绕小岛观察了许久，他要选定最佳地点上岸。

强烈阳光照在老耿的脸上，他的额头流下了豆大汗珠。他没背猎枪，只是插了把柴刀，带了些苞谷麦子。

他是从岛的西边上的岸。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太阳才能照着他。不然，没阳光，岛上的雾霾可以叫人分不清方向。

靠岸后，老耿戴上斗笠，这是老人们说的经验。岛上很静，除了几声蝉鸣外几乎是悄无声息。正午时分正是动物们休息的时候。除了岸边一两尺地在湖水的浸泡下是光秃秃外，到树丛间的一段距离基本是荆棘丛生，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老耿用柴刀砍开一条小道，他慢慢地向前探索。

突然，一群大鸟“哗”地向他扑来。老耿急忙低头，让过鸟们。原来是一群藏在岸边草丛中的野鸭。它们见没啄到老耿，便“嘎嘎”地叫着，扑进湖水里。紧随着，邻近的又一群野鸭也扑向水面。野鸭的叫声一下打破了小岛的寂静，它们大声地叫着，似乎想给生灵们传递某种信息。

野鸭们突然扑来，让老耿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定了定神，又砍着草丛，慢慢地朝树林里去。正在他埋头向前时，有几根像箭一样的东西“嗖”地袭来，扎在他的斗笠上。咣当一声掉在草丛中，又“嗖”地一下不见了。那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料想。原来，袭击他的是树上的小蛇。它们藏在树梢上，一旦发现什么猎物侵犯它们的领地，它们就以这种方式对你袭击。所以，山里人戴斗笠不完全是为了遮风挡雨遮太阳，主要还是防备这类动物的袭击。这也叫打草惊蛇。

老耿排除第一个障碍后，继续向前开道，并走一步观察一处。他知道，天鹅之类的鸟一般都离岸边不远，一旦惊动了它们，它们会像小蛇一样袭击你的。拨开岸边的一两米深的杂草地，他进入了隐天蔽日的丛林中。

好阴森的丛林啊！

近在咫尺，却不知道岛上这么奇妙。阳光从林缝中射进来，高大的树丛形成一个巨大的天穹。树林里，脚下是软绵绵的落叶铺地，尺许高的蕨草像一把把伞，蓬松立起，五光十色的花卉在杂木林中争妍斗艳。展现在老耿面前的完全是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老耿爬上一棵大树，他想从大树上观测小岛和湖面。

这是一棵百年杉树，直径约一米。高约三十米，树干挺拔端直，枝粗叶茂，刺破青天。为什么要往杉树上爬？这可是有学问的。它枝干笔直，叶细且少，呈梯状便于攀爬。更主要是爬得高，不怕虫蛇的袭击，且便于瞭望。

老耿在树上观察了近两个时辰，什么也没发现。

一连几天老耿都是如此，但一无所获。

难道真没有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