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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命数 作者:巴雨 字数:300367 更新时间:2024-08-26

重庆妹儿渝琳算是松下身边又一个比较上档次的女孩。26岁,重庆人。但性格却与风风火火的重庆女孩截然不同,据说她自己说她不是道地的重庆人。毕业于某外国语大学,精通日语和英语,自修德语。

渝琳皮肤白皙,脸颊圆润,身材高挑。一头飘逸的黑发披在肩上,更衬托出颈项颀长。虽然谈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美,但给人的一个感觉是气质高雅,神气清秀。一米六五的个头儿,一副模特儿似的淑女形象。要是再高一点,就一个活泼可人的名模瞿颖站在你面前。

佳夫第一次见到她和松下出现时是在公司成立不久的一个晚会上,松下搂着她的腰向佳夫介绍说她是将要上任的总裁助理,他的女朋友。

渝琳穿着一身深色的晚礼服,一条细细的黄金项链挂在她白皙颀长的颈项上闪闪发光,高盘的头发显得高贵而秀美。虽然面带着微笑,但其眼神却极不自然。就在俩人双目对视的那一瞬间,佳夫不觉心里一动。

在渝琳之前,佳夫知道松下身边有过几个厮混时间较长的女人。让佳夫感到有趣的是,这些先后出现的女人都是内地女孩,都像是在哪里接受过同一种训练似的。她们还不谋而合,都说的是广东普通话。佳夫姓萧,乃至于两位小姐叫他萧先生时总是叫出“骚先生”的发音。开玩笑时说“你有阴谋”,恁说成“内有阴毛”,弄得几次在一些公开场合让佳夫十分难堪,让在旁一些不知情的女士对他也嗤之以鼻。而且,在她们说广东普通话的同时还夹杂着几句半生半熟的日语来讨好松下,并夸张手势和身姿,用人们不太常见的肢体语言来向人们诠释。时不时摆出一副娇滴滴的嗲样在松下面前展现,叫人一看就倒胃冒酸。

但渝琳与她们就不一样。她谈吐文雅,举手投足之间,总是透着一种只有受过特殊的熏陶后才能具有的一种高雅气质。

尤其是她独自一人时,脸上总有一种若有期盼的神色,并伴随着一缕不易被人察觉的淡淡的忧郁,给人以林黛玉似的病态美感,完全不像性格直愣、火辣火爆的重庆妹崽儿。

据渝琳说她父辈是上海人。

他们家是在20世纪60年代举国“三线建设”时,举家搬迁到重庆来的。根据佳夫的长期观察,她的确有那么一些上海人的气度。

渝琳家住在离沙坪坝不远的小龙坎,父母早在“文革”时就离异。母亲是位机关干部,人非常好强(也许是早年离婚的原委?)。因此,她希望在外语学院毕业的女儿能出人头地,找一个有些家世有头有面的男人成家。但渝琳毕业后却分配在一所中学里教书。在中学校园里,她几乎没有邂逅大款的机会。

有一次,渝琳带回一位年轻的工程师到家里来见母亲,但母亲的表情却十分冷淡。待客人走后,母亲说:你父亲就是学工科的,脑筋总是有些木鱼。要不是你那个“木鱼脑壳”父亲,我们也不会从上海大老远来重庆“三线建设”。更不会在“文革”中受那么多的屈辱。其言下之意就是不同意她谈这个“男朋友”。

无奈,渝琳只好辞职应聘到了一家日本公司驻渝办事处工作。在这里工作,有了很多与“头面人物”接触的机会。这样,才使母亲感到了些许欣慰。但是,这种欣慰也没能让母亲持续多久。渝琳上班不到半年,那位五十多岁的办事处首席代表渡边一瑟郎,从她进办公室的那一天起就对她“动手动脚”。这也就是目前大家关注的“办公室性骚扰”。直到有一天,那个老色鬼厚颜无耻地向她公开挑明:居然想用每月1万元人民币来包养她!

渝琳觉得人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气愤之极,就用重庆话(的语调),上海话(的发音)夹带着日本语对“倭寇”骂道:娘西X!侬是个什么东西,想包我!滚你妈的八嘎鸭儿虏!骂完后,她把鬼子兵给炒了“鱿鱼”,愤然地离开了那家薪水很高的公司。

从“鬼子兵”的办事处出来后,渝琳的心情一直不好,便独自一人到峨眉山、青城山等地漫无边际地游玩,把烦恼寄情于山水之间。在九寨沟旅游时,她意外地认识了刚从日本回成都的日籍中国人松下扬伟,并与之结伴同行。在渝琳面前,松下摆着一副“归国留日博士”的架子,吹嘘说,他正与日本的老婆松下美代子打离婚官司,按照日本法律,他可以从松下美代子那里得到很大一笔财产。他准备用这笔资金,回到他的家乡——四川来投资,他这次回国的主要目的就是考察西部的投资环境云云。

总之,松下是天花乱坠地胡编乱侃,把个渝琳说得云里雾里。渝琳不由得对他产生了好感,几天的结伴旅游,俩人便迸出了爱慕的火花。为此,在新日通公司成立之后不久,渝琳便来到了成都,做了松下的总裁助理兼办公室主任。

渝琳与松下的这些经过,佳夫事前一点都不知道。他是在与渝琳的不断交往中,渝琳自觉不自觉对佳夫讲的。

就松下杨伟而言,他当时已经拥有日本的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全身名牌包装,四十出头的年纪,身高一米七五,长相倒也不赖,又确实处于“半离婚”后的“单身赴任”状态。以这种条件与渝琳“筢拖”,要说成功的把握,那并不是一件费力的事儿。但是,渝琳在后来与松下的接触中,逐渐了解到松下是个资格的“街娃儿”后,松下再有各种优势条件,她也觉得与她不配。不过,松下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他十分的鬼精。每次去重庆时,当着她母亲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示意要娶渝琳为妻,希望渝琳与他共同发展公司。隔三差五,还托人送些礼品去重庆。每到这个时候,她母亲立即就表露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从表情上看得出老人家已打心眼里喜欢他。为了不让母亲失望,渝琳也就只好哑子吃黄连——默认了。

有一次佳夫问渝琳:你就这样与他不明不白地混下去吗?

听佳夫这样一问,感叹之余,渝琳悲观地说:人哪,这一生怎么混都是混,我现在对什么事儿都看淡了,混一天算一天,得过且过呗……

佳夫无法接过她的话题。但是,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她埋藏心底的“忧郁”之灵。随之,佳夫感到心底里隐隐地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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