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读过您书的人都会觉得您的作品有文化底蕴,很厚重,这是要有一定人生阅历的人才能写出来的,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您的人生经历吗?
答:没有经历过长夜的人不足以语人生。我经历过许多事,可以说苦难伴随着我的一生。我曾经说过,一个人一旦不幸被文学所绑架,被艺术所绑架,他就注定了一生都是悲剧性的命运。我的大半生,其实一直是在两个文化背景下行走,一个是农耕文明,一个是游牧文明。当年在中苏边境,一个荒凉的边防站服役时,当敌人的坦克成扇形向边境线包抄过来的时候,我是火箭筒射手。按照教科书上的说法,当一个射手发射到第十八颗火箭弹的时候,他的心脏就会因为这十八次剧烈震动而破裂。但是,我还是在碉堡里为自己准备了十八颗。那是一种崇高的感觉,希腊悲剧式的感觉,你只有经历了,你才能知道。我在一篇文章中说,所幸的是由于双方的克制,那一场边境冲突没有继续,所以我现在还活着。要不,中国文坛或许会少了一位不算太蹩脚的小说家的。
问:对于您这样不断抛出大部头作品的作家来讲,《你我皆有来历》这样精悍短小的散文写作和大部头作品写作有什么区别?
答:我把写作大部头当作自己的主要任务。一九八五年,故世的作家路遥曾经主持过一个陕西长篇小说促进会,会议的主题词是“文学的最后的较量,是长篇小说的较量”。这就是包括后来《平凡的世界》《最后一个匈奴》《八里情仇》《白鹿原》《废都》等陕军东征作品的由来。我是在长篇之余写一写散文作品,大家还都说不错,有一些约稿,例如有一篇写成吉思汗游牧文化的,是我在凤凰世纪大讲堂演讲的手稿。又有一篇是为北京文学写的,好像叫《走失在历史迷宫中的背影》,好像还获得过“老舍文学奖”。还有一篇《拥抱可可西里》是一家有名的杂志,叫《读者》,它约我写的。把这些东西凑到一起,就成了一本书。我一共写了八本散文集,这是第九本。
问:据我所知,在您之前几部重要作品中,插图都是您自己的书画,许多文字内容通过书画形象展示给读者。同样是艺术的表现形式,您如何理解书画创作和文学写作之间的关系?
答:《你我皆有来历》这本书是湖南文艺出版社的龚湘海先生从我的电脑里抠出来的文章,他们自己拿去编辑。他们还要把我的七八部长篇、二十几部中篇、九部散文集出一套叫作《高建群作品》的丛书。说到书画,确实是书画同源,我的书法,我的绘画,用《文心雕龙》里的话说,诗不能尽,溢而为书,书不能达,变而为画。诗歌已经不能让你尽兴了,激情奔涌,我写书法吧,书法还不能够尽兴的表达,那我画画吧,用更具象的形式表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