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黑暗里,梁啸刚恐怖的血红瞪大着眼睛,鲜亮的血红的瞪大着眼睛的,还在直着喉咙的一个人猛喝着酒。
发了狂一般的如烂泥样的猛喝着酒。如烈焚的剧火一般烧烫痛心彻肺的猛苦烈酒。
“……我发誓,这辈子,我要是再去看他一面,让天赐我不得好死!——就让天,赐我不得好死!”
胡珊曾经烈哭着的声音,又一次的,在他耳畔,如烈火般响起。
如烈火一般的,血腥清响起。
梁啸刚牙都自咬出了殷血来了的,大口的喝着酒。大口大口、大口大口的猛喝着火焚般的烈苦苦酒。
“……我发誓,这辈子,我要是再去看他一面,让天赐我不得好死!——就让天,赐我不得好死!!”
——夜风长狂。
天幕凄凉。
穷宇皆为凶。
胡景生,还一个人苍老的站在楼顶的一片黑暗处。
灰乌的老泪,依然在他的脸上成河着。
连绵的汹涌成河成瀑着。
怎么办?怎么办?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珊儿,我的孩子啊。
我的亲骨肉啊。珊儿……
我究竟应不应该告诉你?我究竟应不应该告诉你啊?
天啊,天啊,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啊?
为什么,这所有的一切,到底都是为什么啊?
珊儿,我的孩子,我的亲孩子啊……
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啊。——我对不起你娘,是我对不起你娘啊。
造孽,造孽,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的孽啊!是我害了你娘,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娘一辈子,也害了你啊!
天呐,告诉我,这到底都是为什么!!
“……我究竟该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办啊……”
胡景生乌泪纵横,在黑暗中苍老长哭如鬼嚎。
黑色的夜。黑色的一切。
黑色的风。没有声音的,轰耳声音。
又是一阵寒烈如夺命的剧厉腹痛袭来。一口鲜血,自胡景生喉中呕出。
胡景生迎风长长哭嚎。
天意悲寰。
江南冬,依旧烈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