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合上了的音乐盒,安静的还呆在陆至诚冰凉僵硬的手中。
陆至诚寂静的,站在仓库里的半片漆漆黑暗中。
他的旁边,就是那一扇玻璃上有着一个尖利的破洞的窗。他从窗玻璃上的破洞中,刚好,便是能够远远的,看见着胡珊。
空寥旷旷的废仓库里,岑岑寂静的,只有风声分外隆隆的呜呜呼啸。黑色的声音,宛若一片没有生命的森林中萦缠满着的藤蔓一般,像哀恸的琴弦一样周绕着他。从空破的门外投进着仓库里的昏苍光亮,好像没有灵魂的拯救一样,脆弱空虚的让人根本不能依靠的几乎都会害怕,仓库里还余下着的大半黑暗,随时都会好像可怕的潮水一样的,将那些虚弱的光明尽尽的吞噬。湮灭掉。陆至诚就好像是一个漂浮在湮灭的黑暗中的稻草人一样,无力的肩靠着墙的耷拉站着。黑暗旁边的光亮,莫名的让他感到着害怕。深深的害怕。就好像是一个人站在离死亡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时那样。真正让人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知道死亡。他在毁灭的黑暗中静栗的站着,绝望的听凭着湮灭的脉搏好似层层塌陷般的跳动。
他远远的看着胡珊。他站在浑浑漆漆的黑暗里,远远的看着仍坐在门槛上,在痴痴落泪等候着的胡珊。
楼道口苍蒙蒙的灯光,依然还模糊的笼亮着她。脆弱、淡淡的,笼亮着她。
他知道,她在等他。她还在等他。她还在一直等着他。
可是,他却已经,不能再奔跑向她。不能再。不可以再。虽然,他知道,此刻,他完全可以奔跑。
可是,他知道,他已不能再,不可以再。
他在茫茫的黑色里,悲哀嘲笑着自己的冲动。悲哀嘲笑着自己的莽蠢。
我又怎么还可能和她在一起。我又怎么还可能和她在一起。
“……怎么还可能……”
他绝望的嘲哭着。
哭得自己整个人,都好像一下子的,是老去了。
荒芜的老去了。
——胡珊不禁的紧搂住着自己的双肩的,心栗如潮。
“呵——你知道吗,刚才我看见你骑着这辆自行车,一下子就想起了你老早以前那时候的样子,我们真好像是兜了个圆圈圈。”
“现在好了,圈圈兜完了,以后,会是一条又宽敞又漂亮的平坦直路了。”
“嗯——”
那多么清晰的一句句,都还仿佛才说过了一刹那那么滚烫的,在她的心尖沸盈激扬着。
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一切,怎么就都变成了这样?
说变就变,一切,怎么会说变就变的就都真的变成了这样?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