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至诚疲惫而枯瘦的拖沓走在大街上。
已是华灯初上了。
流光片片的溢彩,又开始在这样的一个新的夜晚,装点起了夜色来了。无星无月的黑空,红橙黄绿的颜色,像一张网一样的交织在一起。交织着一个世界。
一个让人仿佛永远也看不透的谜一样、幻一样的世界。
陆至诚麻木的一步步走着。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应该要回去了,可是却又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是不是已经走了。要是她还没有走,他该怎么办。可是,她要是真的已经走了,他,又该怎么办。
他的每一步都在踟蹰;他的每一步,都好像只是在后退。
夜色越来越繁华了。
陆至诚冷结的走过了一条热闹的路;又走过了一条热闹的路。
他却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要到哪里去。
尘世依然在夜色下繁华。
热闹的路上,人来车往。寒冷的气息,像冰一样的沾满着陆至诚的唇鼻。每一次的呼吸都是那么的令人难受,就好像空气全是拿冰霜做出来的一样。
陆至诚依然麻木而踟蹰的往前走着。沉重的走着。
凛凛的风还一直迎面扑在他的脸上。
他走着、走着,却一时,一下子的,不禁便是顿停下了脚步来。——好特别的一阵让人莫名那么熟悉的“叮叮当当”清脆乐曲声,像是轻敲着他的耳膜般的,忽然便是拉停住了他的心弦。
他凝滞的站着,听出来,是《友谊地久天长》。他转过头,看到,原来,是一家精品店的橱窗里,有一只小巧的音乐盒正开启着,在“叮叮当当”的乐响着。乐响着。
他心中被扣住着的一根弦,刹那间,便是好像被人“唰”的拉弹了开来。一瞬间,宛似有许多片破了的窗户纸,在他的心膛中飘扬凋落。——他在蓦然间,便是忽然又好像回到了好多年以前,好多年以前的一个开端起点:多么相似的夜色缤纷,多么相似的街路热闹,自己就是和胡珊相遇在步行街口,相遇在,《友谊地久天长》的弥漫里。
仿佛又有许多许多片破了的窗户纸,刹刹的在他心膛中飘扬凋落了下去。好多扇脱落了窗户纸的陈旧小窗,就好像是不听话的流淌一样,纷纷萍聚到了他哀伤的眼前。他折涩的目光,透过着一条又一条陈旧的窗框,不禁的在窗户里一幕又一幕的曾经中栗动、破碎、流泪。那一条又一条的旧窗框,就好像是一条又一条牢笼的钢铁一样的,会说话的不断告诉着他:那曾经所有的一切,和他现在的眼泪,早已不是在同一个世界里了。
他现在,早已属于牢笼了。
金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