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乌云漫漫。
已是暗黑了下来的天色下,流光片片。
陆至诚住处楼道口的那一盏昏白的灯,依然还黯黯的一直亮着。
胡珊冥灭了的,一个人还坐在楼道口的门槛上。
苍白的蒙满了尘垢的灯,在她涸碎的眼眸里游荡着粼粼的碎痕。碎痕粼粼的白花花,不断的就好像是从灯光里散出来的一圈又一圈天旋地转一样,蒙住着她生痛的视线。
雪花般的寒凛,依然还好像一张紧紧的网一样的,牢牢的冻结住着她的全身。她霜白的手,依然还好像两根木头一样的麻木得没有一点点知觉的搭拢在瘦冷蜷起的膝盖上;她的眼睛,好像已经瞎了一样的眼睛,依然还一直冻结的看着灯。苍白的蒙满了厚厚尘垢的灯。灯光一直很苍白。
风仍然不断拂刮着她的脸庞。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又走回来的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干什么又还要再走回到这里来。她只是好像不知道自己又到底还该往哪里去。
又到底还该往哪里去。
天色的黑,天上的云,都好像只是从她已绝望到了极点的深阔沼泽中溜出来的一小片纱。
轻薄极了的一小片纱。
沉重无际的天穹,仿佛都还正在她的整个身心里,如巨磨一般的碾碎着她的所有一切。她的所有一切。碾碎着她的,每一片还剩着的灵魂。
一裹无尽的虚空,仿佛一个她从不认识的噩梦,彻底的占据着她的整个生命。——原来,从她当初在这里的门口和他说分手起,他,就已经不爱她了。
就好像是有一个撕心裂肺的嘲笑声音,还在不断的一直嘶剪着她的心:原来这就是你们的爱?原来这就是你们的爱?原来这就是你们的爱!
这一个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过的她从不认识的噩梦,从她看着他的车子最终还是那么真的无情的消失在了她模糊视线的最尽头的那一刻起,便突然是好像一桶黑色的油漆般,蓦的,终于真实打翻、淹住了她的心坎。
我又究竟为什么还要回这里来?——她悲嘲而又嘲悲的不断还在问着自己。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她又仿佛总是还不能禁的听见自己的心在想。
——我又到底还该往哪里去。往哪里去。
她心泪模糊的,仿佛每一秒的前行,都只是在愈拉深着灵魂的地狱。
她灵魂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