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第六天。
东方有些白了。昏昏的灰乌,依然铁笼着天地人间。
清晓悲霾。北风破百花。
云海森森。天地间寂静的,仿佛连半丝鸟儿的鸣声都听不到。
夜小雨在天开始亮之前的很久,便早停了。地上到处仍湿漉漉的。
小屋里的淡橘色,依然温暖的铺漫着揪心的亮洋洋。旧旧的取暖器,仍旧红亮的蔓蔓着钻心的暖融融。
胡珊痴悲的看着灰蒙蒙的窗,还有窗外灰蒙蒙的路。灰蒙蒙的一切。眼泪,依然在她怀里的枕头上不断流淌着。
滚烫的流淌着。
一直,流淌着。
她的心滴着血。
凉寒的夜雨,仿佛依然还在落淋着她;冰冷的他的每一句,都还好像在凌迟着她。湿了的枯树枝,仿佛依然在她的脸庞拂痛;流泪的霓虹,仿佛依然都还在她身旁的雨中洇动。
她的心,滴着血。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她的耳旁,仿佛都还响亮着自己崩溃的泣啼。
就好像,一只又一只的玻璃瓶,依然在她心中迸碎。
她怎么能相信?她怎么能相信?——他都在说什么,他都在说什么!
她知道,他是在骗她。她知道,他都是在骗她啊!
可是,她却又是那么真切的,还是听到他在真的说:“……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都是,真的。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也不想,再看见你了。——你、不要再烦我了……”
她的天地,仿佛依然还在那里,旋转。
她记得,她终于还是没有让自己倒下。她记得,她是看到,他不敢看她。他不敢看着她啊!——“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她哭着想。
——“……你说的、说的都是真的?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她止抑着泣的,伤心得气息犹断啼着的,自言而痴嘲的颤然反问着,烫亮的泪波刹然又是不及掩,“你只是想要赢梁啸刚,那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帮他赢霍启东?你只是想要我后悔、后悔当初——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火里救我!!——为什么!!!你告诉我!!!!!”她啼然戚溃的,惨烈问,“——你早就不爱我了?……你其实早就不爱我了?——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会在我和梁啸刚结婚的那一天,来要我跟你走!!!!!!你说啊——”
她失去了海岸线的,大哭着。
大哭着。
他沉默了很久,才是又开了口。她听到,他是嘲然的,笑了两声。“——你真的……太天真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