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了七月。
江南凄色郁郁,乌夏黯绿沉沉。
昼如雨夕尽云灰,夜似江晓逝水萧。
冷雨夜凄停。
迷蒙的霓虹灯,成片成片地,依然还在夜雨初停后的潮湿中烁烁着妖娆的冷瑟。华灯竞彩,红绿缀夜,湿漉漉的迷离,冷萧萧的繁华。
南国娱乐城内。
三楼吕南国房间的客厅里。
“哎呀,算了,我说老弟,你一直着急也没用啊——今天难得可以出来放松一下,就不要再给自己上紧箍咒了嘛——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你老绷着神经也不是办法嘛,该放松就放松,万事不都还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吕南国一边微弯嘴角地说着,一边就是在客厅柜上的影碟机里放进了一张碟,然后按了开关,“唉,其实啊,我从听说你们正飞在招商城出事的那天起,就也是一直在为老弟你担心啊,想能不能帮帮你——可惜你也知道,我做的生意,看起来风光,其实都是手头上留不住大钱的,而且现在也是在走下坡路,帮不上老弟你什么大忙啊——有心无力,说实在的,我这个大哥,在这个时候也觉得很愧疚啊——”
吕南国说着,便是微皱着眉,在屏幕前转回了身来,往桌旁的座位走了回去。
电视机屏幕里开始放了的,是一部已经很旧了的香港古惑仔电影。
“哎,南哥你千万别这么说,我都知道——南哥你能这样在这个时候想到我,我已经真的很高兴很感激了——别操心,没事,南哥——我相信我们正飞还不会垮,我不会输——”
梁啸刚自撑地说了一句,便是又喝干了半杯酒。
吕南国好像很愧疚地叹了一口气。
“唉,不行,看见老弟你这样心烦,我不忍啊,这样吧——大忙我帮不上,小忙还是一定试试可以的——”吕南国好像很坚定地说了一句,便是转问正在给梁啸刚倒酒的杨莺,“莺莺啊,最近我户头里能全拿出来的活钱,还有多少——”
杨莺倒酒的手,不易察觉地微顿了顿。
“噢,我想想——大概还有九万多吧——”杨莺放下了酒瓶,微微妖笑了笑,便是好像有点为难地说。
“什么?怎么可能!你怎么看着我钱的——我知道最近是紧了一些,也没空来过问具体的收支,可怎么就剩这些了——”吕南国好像很诧异而微愠了的责问。
“我又没乱用——”杨莺好像有一些生气了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周转难,本钱贴进去了一大半,才一直还勉强撑着现在这么个大摊子盘下去——而且昨天黄毛在外面搭的那女的又来了,软磨硬缠,找你你人又不在——我能怎么办,当然是要马上拿现金了,本来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