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很快就要这样过去了。
陆至诚仍旧一直在沉睡。
唐梦佳日日以泪洗面。
她伤心而悲哀,为他,也为自己。
唐梦佳痛楚而灰悲地心力交瘁,几乎已根本再没力气去想,自己到底是在痛苦伤悲些什么,是他?是自己?都是,又好像都不是。她不能够让自己再去想起那些自己和他在一起时曾有过的不开心,因为那会让她疚悔得心肠成碎;她也不能够让自己再去想起那些自己心底里曾有的对和他以后在一起的憧憬,因为那会让她比从前以往有过的任何时刻都要来得更哀茫,也更绝望。她全部的心力,已经仅够支撑住她现在每天面对苍虚的陆至诚时所要承受的那些沉绵悲绝了。她不能让自己再去多触及到哪怕是最轻微最细弱的一丝一毫旁的痛苦了。她怕自己会垮掉,她怕自己会在这个时候,先陆至诚一步垮掉。不,不。她不要。她要撑住,哪怕一切早已清清楚楚地崩碎,哪怕一切早已明明白白地成灰,她也还要撑住。不能垮,不能垮。她要等陆至诚醒过来,等他醒了过来以后,和自己把那一天还没有说完说清楚的话给说完说清楚。虽然,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是答案了。可她不相信,她不愿相信,她不愿让自己相信。这是她最后的力量。悲哀而永怆。她总想,只要他可以,我们有希望的,一定,一定还可以有希望的。她要等他醒。她相信他绝对会醒。她知道梁啸刚也像他这样沉睡过,她相信他一定不会比梁啸刚差,她相信他一定不会让他自己输给梁啸刚。她从没想过他也许永远不会醒,更从没想过他也许会就这样在沉睡中死去,她坚信,他需要的,只是时间。她愿意等,一个月,十个月,一年,十年,三十年,一辈子,她都愿意等。她知道,只有他,才是她心底的力量,只有他,还可以最后恢复起那似乎还未被他真正亲手摧毁的一切。她要撑着,撑着那些似已被他亲手灭了却又似还未灭而可挣扎起的一切,为了他,为了那些她撑着的他和她之间还可有的一切希望。她知道,这,也许真的已经是她最后要竭了的力量了。一切的结果,只在他会醒的那个希望背后的终会有的终局了结中。
她用自己生命中还可以有的所有力量与热暖,天天在陆至诚的耳边,轻轻呼唤着他。她坚信,他一定会醒,一定会的。
陆至诚的脸色,还是一天比一天苍白了下去。
唐梦佳天天都会自己一个人,和陆至诚说一些两人以前开心的事情。她原以为,自己在想起说起这些的时候,一定会很高兴很开心,可是,结果却往往是,她话还未开口,已泪流满面。有时候,回首逝去了的快乐,的确是一件远比疚悔与哀茫来得更绝望也更残忍的事情。那种悲痛,时时会令她感到,自己已经再也撑不住了。可她还是依然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