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主任,我教那个‘教改试验班’的十几个好学生,还是娃娃,叫张老师不要强迫他们写什么交代,他们没有什么错,如果真有什么错,都该由我承担;另一个是我上期收的那个一年级,现在安排的哪个老师接替,叫他耐心些!”
这些家伙也知道,秋石那里并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取乐,他们以对人施虐为快乐!
秋石失去自由了。
他被押送回深凼公社学校做杂工,接受学校教职员工的监督改造。
秋石现在才明白:自己向上级反映贾维民问题的所有信件,之所以一直得不到任何回复,原来全都落到了贾维民岳父胡为的手中。正是这些信件,给自己带来了这次意想不到的深重灾难。
贾维民现在有意将自己安排在这个只有几平方米的小黑屋中,是为了从精神上进一步摧毁自己,自己既然已被打成“反革命”,还在乎住什么地方么?他无所谓了!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任教班级的学生。自己在学校时,每当看见班上那些活
蹦乱跳、红领巾在胸前飘荡的少年儿童,就不禁回味起自己当少先队员时的美好时光,对眼前的这些小家伙,一股爱怜和羡慕之情,便油然而生!可现在,却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样了?
“教改试验班”的十八名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优等生,非常优秀。如果有好的老师继续精心浇灌培养,是很有发展前景的。然而受自己的牵连,这些优等生,被张好池轮番审讯,强迫交代自己如何受秋石的蛊惑,追随秋石犯下的错误。这些十一二岁的娃娃,哪经受得住张好池等人的这等恐吓,一个个被搞得灰溜溜的。班长邓福生,已被折磨得精神失常了,可惜呀!这些孩子的前途,很可能就被可恶的
张好池,白白地给毁了!想到这些,秋石顿感万箭穿心!
还有自己招收的一年级学生,六十多个人,这学期是否都来入学了?孩子们都挺乖,很活泼,现在不知换成哪位老师了?这位老师的责任心究竟怎样?
想到这些年,矿井大队的干部和群众对自己的充分信任,想到他们把自己当亲人一般对待的情景,秋石心中充满了眷恋。自己遭受诬陷,乡亲们的心情怎样?他坚信:不管贾维民、张好池等如何造谣诬陷自己,矿井人民心中对自己的深厚感情,是永远不会磨灭的!
人最痛苦和最可怕的,莫过于失去了为人民群众服务的机会!想到自己如今身陷囹圄,从此失去了再为矿井群众服务的机会,秋石痛苦万分!
门外忽然闪现一个人影,“谁?”秋石翻身坐起。
“我,你在干啥?”随着回答的声音,门被推开了,学校办公室主任万金游,走了进来。
“啊,万主任啰,请坐,我正想找你谈件事!”秋石连忙下床,恭敬地招呼着万金游。
“什么事,你的事,只能找县上的领导谈,我没有那个权力解决”,万金游站在床边说。
“万主任,我教那个‘教改试验班’的十几个好学生,还是娃娃,叫张老师不要强迫他们写什么交代,他们没有什么错,如果真有什么错,都该由我承担;另一个是我上期收的那个一年级,现在安排的哪个老师接替,叫他耐心些!”
秋石刚说到这里,万金游的鼻子就“哼”了一声,他冷笑着对秋石说:“我说秋石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你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人,还有闲心去管那学生的事,你现在只有老老实实地接受群众的监督改造,重新做人,才是唯一出路,你还以为你是教师啊!”
他扔下这几句话后,转身走出门去,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了,秋石顿时愣住了!秋石哪曾想到:像万金游这样在门外监听、甚至搜查或毒打的事,以后会成为
常态。
后来,每逢秋石家中有亲人来看望,门外必然有耳偷听。那石隆宝、包塞赛等年轻民办或代课教师,为了讨赏立功好转正,不管白天黑夜,随时突然强行敲开房门,进行突击搜查所谓传递的“反革命”证据。贾维民等怕秋石上诉,明确规定:凡写的任何文字性的东西,必须通过他们的审查。
不过,当他们最终一无所获时,便恼羞成怒,常趁深更夜静之际,强行将秋石
拖进学校堆杂物的黑室内,严刑拷打,亏跪、压腰、搞“鸭儿浮水”,逼迫秋石交代黑材料藏在何处。
当然,这些家伙也知道,秋石那里并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取乐,他们以对人施虐为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