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危难中劳燕分飞 关键时机缘巧合

书名:青春恋 作者:沈世林 字数:215862 更新时间:2020-09-04

  他痛苦地对白荷说:“我愿意离婚,你不提出来,我早晚也会提出来,既然你们现在已经提出来了,那好,我随时准备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不过,我还要拜托你最后一件事,你能否去找找白老师,了解我教的那些学生,现在究竟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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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本是个完美的红色家庭,没有一个地富反坏右,现在出了一个‘反革命’,大家都会受牵连,找大家回来,看大家想什么办法?”大哥白操,望着面面相觑的弟兄姊妹,表情凝重。

  白操,白荷的大哥,公社党委副书记,看见妹夫秋石被打成“反革命”,这天特地将所有的兄弟姐妹召集回家,商量对策。

  “那有什么办法,只有一条路,让白荷与秋石离婚”,在金融系统工作的二哥白智,态度果断。

  “离婚?这种时候提离婚,秋石会同意吗?秋石的父母会同意吗?平日里,秋石与白荷的感情一直那么深,对我们弟兄姊妹又那么好,现在他遭难了,我们却抛弃他,社会舆论对我们会是个什么看法?再说,我们自己心里,在良心上,也总觉得过不去!”在农村劳动的三哥白ft,面带忧虑。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被打成了‘反革命’,难道还要让我们这么多人都陪着他遭灾?这也怕太残忍了吧!不离婚,我们大家都要永远跟着受牵连。在这种关键时刻,哪由得他了!不管他同不同意,都必须坚决与他们家一刀两断,至于社会舆论,也不会都一面倒,我想人们是能够理解的”,白智反驳白ft的话说。

  “不要争了!”看着愁眉苦脸的幺妹,白操问白荷:“秋石被打成‘反革命’了,难道你还同他过吗?”

  “大哥,说实话,秋石婚后对我一直很好,公婆对我也疼爱有加,现在要离婚,我真是开不了这个口!再说,这样的家庭也很难找。但秋石现在已被打成‘反革命’,我们整个家庭与你们都受牵连了,怎么办?我也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白荷神色痛苦。

  “他们离婚,大的娃儿才三岁,小的娃儿还不到一岁,这么小的孩子,丢下怎么办?”大妹妹白清担忧地问道。

  一阵沉默,大家苦苦思索,唉声叹气!

  三哥白ft,见大家都沉默不语,提议说:“大哥,你是我们家的主心骨,你说怎么办吧,我们大家听你的!”

  “从长远看,这个‘反革命’分子的帽子,是一辈子也甩不脱的。对子孙后代、对亲朋好友,都有牵连和影响,只有彻底断绝这一层关系,大家才不受牵连。长痛不如短痛,白荷必须与秋石离婚,两个幼小的孩子,由我和老二两个有工资收入的家庭领养。现在的关键,是看秋石本人的态度,所以,白荷先找秋石谈谈,最好是好说好散。如他坚决不离婚,那也由不得他了!大家觉得怎么样?”白操看着全家人,一锤定音。

  “好,就这样办!”白操刚讲完,大家齐声附和。 “你呢?”白操把目光投向白荷。 “再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就按大哥说的办法办吧,离婚!”白荷终于

  下定了决心。

  2

  白荷来了。

  秋石悲喜交加,喜的是,又见到自己心爱的妻子了;悲的是,自己被打成“反革命”了,成为人民的所谓敌人了。自己过去痛恨“四类分子”,而今自己倒成了“四类分子”,牵连妻子和整个家庭了,历史有时就是这样的嘲弄人。

  才两个月不见,白荷发现:秋石双眼深凹,人瘦得变了形。夫妻双双抱头痛哭了好一阵子!

  秋石突然惊愕地问白荷:“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的事你都知道了?爹娘还

  好吗?”白荷点了点头。

  两人在床沿边坐了下来。白荷告诉秋石:“自你到县上开会学习走后,家里人都盼望着你早日回家,谁知等了一天又一天,始终不见你回来的踪影,却等来你被打成‘反革命’的消息,家里人都急坏了!你不知道啊,爹娘想你,孩子天天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更是度日如年啊!”说到这里,白荷失声痛哭!她抽泣着继续说:“后来,我找了平时与你关系密切的白老师,他才告诉了我你被打成‘反革命’的整个过程,这些害人精,不得好死!”白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安静了下来。

  两人沉默片刻,秋石痛心地看着白荷说:“我牵连你和孩子了,对不起!”白荷没有回答,看得出来,她的内心,正经受着痛苦的煎熬。

  过了一会儿,白荷终于鼓起勇气说:“秋石,为了孩子,我们离婚吧!”说完,她深深地埋下了头,等待着秋石暴怒的回答。

  哪知秋石却平静地点了点头。这太出乎白荷的意料了!不管对内对外,丈夫都是一个为别人想得多、为自己想得少的人。对于这一点,白荷粗心了!秋石从蒙冤的第一天起,就早有此念头,他最害怕牵连别人了。

  他现在不放心的是:白荷与自己离婚后,将怎么生活和抚养孩子?白荷告诉秋石:秋花由孩子的大舅抚养,秋果由孩子的二舅领养,秋石明白了!

  但一想到自己一直珍爱的妻子,将离开自己随别人而去的时候,秋石的心,还是如刀绞般地疼痛!

  他痛苦地对白荷说:“我愿意离婚,你不提出来,我早晚也会提出来,既然你们现在已经提出来了,那好,我随时准备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不过,我还要拜托你最后一件事,你能否去找找白老师,了解我教的那些学生,现在究竟怎样了?”

  白荷知道秋石最心疼自己的学生,她告诉秋石,白老师已经告诉她了:秋石所教的一年级班,现在由新请的一个姓蓝的代课教师接替,原“教改试验班”进入初中的学生,绝大部分自发地离开了矿井学校,到附近公社的初中班上学去了。听说张好池,还跑到附近公社学校去,要他们退还“教改试验班”的学生呢!“教改试验班”那个叫邓福生的班长,已经停学治病去了。

  秋石听了,略略放下心来。

  现在,他只是静等在白荷的《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白荷始终没有将《离婚协议书》摆到他面前。后来得知:白荷娘家两个工作的哥哥,考虑到自身利益,放弃了领养两个孩子的初衷,而生活在美满家庭中的白荷,一直没有找到自己感到合适的家庭。无奈,离婚一事,最终流

  产了!

  时来运转,当秋石后来走向人生辉煌的时候,正是社会上“离婚潮”风起云涌之际。不少知心朋友,劝秋石抛弃在危难中不忠实于爱情的白荷。秋石笑笑说,那是正常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作为普通女人,在那样的关键时刻,她怎么承受得了那么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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