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多大个错误,难道你就不能逼他犯错误吗?就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吗?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这个也需要我教你吗,看你那出息!”胡为一脸愠色,连珠炮似地训斥着。
县教育工作会议刚结束,贾维民就急着要返回学校。他知道,秦小琴现在正等着自己回去拥抱她呢!一想到小琴,贾维民就春心荡漾:“这小娘们太够味了,老子今天回去,把东西一搁,门一关,先紧紧搂着亲个够,再给她上去。出来几天,老子都没沾过腥味了,要她好好地伺候伺候老子!”
正美滋滋地想象着,忽听有人喊:“维民,今天回家去,不要到学校去了,爸爸有事找你!”贾维民抬头一看,糟了,原来是自己的婆娘胡丽!
这个胡丽,身材不高,腰围不小,脸面不宽,嘴型很尖,肚内无货,眼界挺高,说话刻薄,心狠手辣,全面承袭了她父亲胡为的血统。她仰仗父亲的威势,任县文教局办公室副主任。局里的人,只要见到她,不是阿谀奉承,就是吹捧有加。由于长相不佳,脾气不小,当年耍对象时,年轻的后生们,都敬而远之。胡丽到三十岁了,都还没处上对象。恰遇贾维民转业到县上联系工作单位时,被她看中。而贾维民,则看中胡丽不但有正式工作,而且还在县文教局机关上班。须知在那个年代,要找个有工作的未婚姑娘,真比登天还难!况且胡丽的父亲,还是县委宣传部大名鼎鼎的常务副部长,这棵大树好荫凉!两人一拍即合,胡为也很满意。两人很快结婚。贾维民也不费吹灰之力,就当上了深凼中心校校长。
哪知婚后不久,贾维民很快发现:这女人虽然相貌不佳,但在人前,倒还显得文质彬彬、异常热情。然而回到家里,却像一只母老虎。对此,贾维民暗暗叫苦不迭,但又不敢发作,他知道发作后的后果。于是,贾维民就以工作忙为借口,尽量少回家或不回家。
见到胡丽,贾维民的心凉了半截,但还得强装笑脸问道:“什么事,我学校的工作忙得很,现在还得赶快回去传达会议精神呢!”
“爸爸没有重要事情会找你吗?当校长的就你忙,不然我叫爸爸把你调进城来吧!”胡丽不高兴地说。
“别生气,我马上就回去还不行吗!”贾维民一面哄着胡丽,一面挽过她的手说: “走吧,亲爱的!”
两人正亲昵地挽着手并肩前行。忽然,胡丽高喊了一声:“爸爸”,便一下挣脱开贾维民的手,向走在前面不远处的那个夹公文包的、贾维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奔去。
不错,走在前面的那人,正是胡丽的父亲胡为。
胡为,县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文教局长。瘦高的个头。干瘪的脸上,嵌着的那对深凹的眼眶中,两道射出的阴森目光,令人恐惧。他讲话很注重语气的拿捏,时而轻,轻得令你必须屏声静气、双眼紧盯着他那嘴唇张合的快慢,来判断他吐出的话意;时而重,重得令你突感五雷轰顶,顿时心惊肉跳,瞬间摸不着东西南北!他本事不大,政治嗅觉却极为灵敏;他文化不高,却很有一套整治文化人的手段。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后期,到“文化大革命”结束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绕河县文化教育、宣传卫生领域内的权威、能人,几乎无人能幸免地逃脱被他打翻在地,扫地出门的命运。
这段时间,他在接到上级相关部门转交他调查处理的一摞信件中,发现竟有两封深凼学校教师秋石,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他女婿问题的信件,这不得不引起他的高度注意。
县教育工作会议该今日上午结束,他已告知女儿,通知正在参加会议的女婿贾维民,今天回家来。他想向贾维民调查了解一下有关情况,以便向上级有关部门,回复调查处理的结果。
现在,他刚参加完县上的另一个会议,便急着往家赶。猛听见背后女儿的喊声,他一回头,只见女儿、女婿,兴冲冲地一前一后,已跑到自己面前。
他刚要说话,女儿却抢先问道:“爸爸,你也下班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女儿已挽着了他空着的那只手。接着,女婿也从他的另一只手中,拿过公文包说:“爸,让我拿吧!”三人相互说着话,兴高采烈地向家中走去。
中午,全家人围着桌子吃饭,胡为边吃边说:“维民哪,你在学校怎么搞的,弄得教师不断向上反映你的问题?”
“爸,你放心,我在学校的工作做得很好,大家都很拥护我,应该是没有什么
问题。当然,当校长也难免有得罪人之处,哼!只要他能拿出证据,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嘛!”贾维民停下筷子,自信满满地冷笑着说。
“哼!你以为人家就给你拿不出证据啊,你看人家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不都给你摆在那里的吗!”胡为说着就放下碗筷,从里屋拿出他的公文包,从包里拿出两封内容完全一致,但一封是给县领导,另一封是给省教育厅领导的信。他把信扔到贾维民面前说:“你看看嘛!”
贾维民反复认真地看完了信的内容。他一边装信,一边对胡为说:“爸,这个秋石是我的克星,我们一块长大,一块当兵,客观地说,这个人干工作还是很有干劲的。”
他停了一下,将已经装好的信递给胡为,然后继续说:“但这个人野心很大,不论干任何事,他都与众不同,都能造成轰动效应。”
接着,他把秋石在农村、在部队,以及来到矿井学校任教的情况,按自己头脑里勾画的形象,加油添醋地给岳父描述了一番。
完了后,他说:“幸好秋石的入党问题,一直被我拦下,否则,他现在早就压过了我,爬到高位上去了!”
“这种人,要整,就要把他整得永世不得翻身”,协助妈妈刚料理完家务,从厨房正走出来的胡丽,接过贾维民的话茬,继续说:“量小非君子……”
“无毒不丈夫”,胡为接过女儿的话说。 “但秋石做的事,都是紧跟形势的事,也看不出有多大的错误,很难找到借口
和机会收拾他”,贾维民表现出无奈的神态。 “他没多大个错误,难道你就不能逼他犯错误吗?就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吗?就
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这个也需要我教你吗,看你那出息!”胡为一脸愠色,连珠炮似地训斥着。
“人家都整到你头上了,你还无动于衷的样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胡丽也气愤地怒骂着自己的丈夫。
“爸,胡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贾维民唯唯诺诺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