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知识不吃香,根本就不重视办学的年代,秋石来的第一天,就尝到了苦头。
秋石上任了。
他不是去接替大队负责教师这个职位,而是去接替一个由民办代课教师任班主任,有五十多名学生,学习、纪律一团糟,干群怨声载道,却又毫无办法改变的班级教学点。说它毫无办法改变,原因很简单,就是本大队,根本找不到能胜任教学的文化人;能胜任的文化人,又看不起这个民办“臭老九”工作;公办教师,更不愿意到这个教学条件极差的偏僻ft村的教学点来受罪。
有这么多孩子要上学,怎么办?在那依靠贫下中农办学的年代,大队干部只好找一个长期游手好闲、稍有点墨水的“二流子”来凑合。凑合带来的后果,自然就可想而知了!
在那知识不吃香,根本就不重视办学的年代,秋石来的第一天,就尝到了苦头。到这个农家教学点后,没人接待和接洽,甚至连秋石带的全套生活用品,铺盖卷、锑锅、煤油炉等,都没有地方搁。大队书记郑直不在家,其他干部根本不接洽。农家户的人,对新来的教师很冷淡,秋石在这小院的一农户屋檐下,等了大队支书整整一天,又冷又饿,几家农户的人,端着饭碗,在自家的门前,一边吃饭相互聊天,一边不时瞧一眼秋石,竟无一人过问秋石饿不饿,冷不冷?好像眼前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样!
天完全黑下来了,秋石也打算今晚就露宿在这家农户的屋檐下了。 “我就不相信,一直把大队书记等不来”,秋石暗暗下定决心。
就在此时,同一教学点任教的民办教师莫绪友,终于引领着大队老支书郑直,赶到小院来了。
老支书一到,就连连道歉说:“秋老师,对不起,我今天进城办事,回来晚了,你还没吃饭吧?”
秋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郑书记,现在最重要的,是今晚我住哪里,明天怎么上课?”
老支书当即指着围拢来问候他的几户农民中的一人说,“冷漠天,你家那间小楼不是空着的吗?赶快收拾收拾,腾出来给秋老师住。”
那个叫冷漠天的农民为难地说:“我是用来堆破烂和柴草的,你叫我现在将这些东西往什么地方搁?”
老支书不耐烦地说:“你想不出办法吗?将这些破烂和柴草,腾往半边不行吗?”冷漠天只好不声不响地收拾房间去了。
老支书向围着他的其他住户训斥说:“新老师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教你们的孩子读书,来了后就在这屋檐下呆整整一天,你们几户人家,就没有一户招呼新老师到屋里坐一坐,就没有一户招呼新老师吃一口饭?就连过问一下的人都没有吗,你们怎么看得下去?”
农民中,有的含含糊糊地说自己没在家,有的吞吞吐吐地说家中吃得差,怕新老师吃不惯……
当晚,秋石辗转难眠:这ft里的农民,对人为什么这样冷漠?为什么这么落后?难道是天生的吗?不,毛主席曾经说过,“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而愚蠢的军队是不能战胜敌人的。”同样,没有文化的农民是愚蠢的农民,而愚蠢的农民,是很难改变自身落后面貌的。所以,毛主席讲,“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这ft里的农民,由于几千年来小农经济形成的眼界狭窄,思想狭隘观念,不正是因为他们缺少科学文化知识的熏陶和滋养而造成的吗?这不是他们的错,是我们的教育没有跟上。自己当初报考师范学校,不正是报着“用文化科学知识武装人民头脑”的思想投身教育的吗?那么要用什么具体办法,才能培养出毛主席说的“有社会主义觉悟、有文化的劳动者”呢?秋石想了很多、很多……
秋石住下来了。就住在这家只有 10 平方米左右、又黑又矮的小木楼内。屋内一半面积,堆的是农户家的柴草和破烂,另一半面积,秋石则用来睡觉、办公、煮饭。睡觉用的,是从农户家借用的废弃旧木床;办公用的,是从教室内搬来的小烂课桌;煮饭用的,则是自己从ft外拾来的一个废铁皮洗脸盆,在靠门边的地方,自己动手糊成的一个小泥巴灶。国家每月供应的二十几斤口粮(含30%的面条和70%的大米),秋石要节省一半,给家里的人吃,供应的副食品(含 2 两菜油,半斤肉票),则全部拿回家,与家人共同分享,自己从没有、也从没想过要独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