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人存在生息,只要生活还在运转,只要有劳动,雪域高原的四方八角,就会有歌声飘盈。那歌声中流淌着对家乡、对大自然的热爱;流淌着做人行事的准则;流淌着对劳动的热爱,对社会、对生命的态度;流淌着天人合一、和谐和睦和平的性格。难怪有人到藏区旅游后,发出由衷的慨叹:“想不到世界上还有如此乐观豁达的民族,把劳动当作一种享受,一种艺术。
真的!藏人的生活被七色民歌打扮得五彩缤纷。劳动时有劳动的歌儿,各个行当有行当之歌,孝敬父母有孝敬之歌,怀念故乡有眷恋之歌,儿童有童谣,游戏有谜语之歌……真是不胜枚举,令人眼花缭乱。
走进田间地头,走进碾场粮仓,走进牧场村落,走进深谷山寨,劳作的歌声会如春风化雨弥漫在你的周围,沐浴你的身心,让你沉浸在愉悦欢欣之中,令你心旷神怡,不亦乐乎。
锄草歌
锄草是一件辛苦劳累的农活,腰弯如弓,腿立似箭,一天下来腰酸腿疼,几乎直不起腰杆。但西藏妇女却是一边锄草一边唱歌,甚至添进一些表演性内容,载歌载舞,提高了劳动兴趣,活跃了情绪,减轻了身体的疲劳。如果有商贾旅客路过田头,她们会别出心裁地走过去拦住,献上一把绿色的麦苗,唱出下面这首吉祥祝福的歌:
欢迎啊,从心里欢迎,/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请给右边的锄草姑娘,/布施一点茶叶吧,客人呀!
请给左边的锄草青年,/赏赐一点酒钱吧,客人呀!
为了你旅途吉祥如意,/我把圣洁的麦苗奉献,
这是虫子从没咬过的,/这是冰雹从没打过的,
这是镰刀从没碰过的呀!
过路者欣然下马,回赠一些酥油、茶叶或银两,表示对辛苦劳作者的慰劳和感激。有的甚至留下与锄草女子一起唱歌饮茶,歌舞调笑,尽欢而去。这种习俗叫“江丕”,意即奉献嫩苗;又称“尤朗”,是“锄草化缘”之义,一种极其古老的习俗。
锄草时还有对歌活动,犹如一场歌舞演出,趣味百般,欢笑荡漾。
领:地里的杂草,/怎么样锄好?怎么样锄好?
众:地里的杂草,/这么锄才好,这么锄才好(边唱边锄)!
接着,锄草者各自给自己取个鸟名,如布谷鸟、孔雀、乌鸦等等。当领唱人唱到那种鸟的名字时,她便得出列,走到大伙前头,一边锄草,一边模仿这种鸟的姿态,还要学唱,惹得大伙哈哈大笑。表演罢,大伙众口一词唱出下面这首歌来表达心情:
往上飞的鸟往下飞,/往下飞的鸟往上飞。
布谷鸟飞进柏树林,/鬼鸟儿飞进草丛中。
千年不老的古树上面、下面,/巧嘴的宗巴姑娘坐着,坐着,
鸟儿的话心里记着,/雀儿的话耳里听着,
不知道鸟语雀语的,/请到寺庙去施茶,
请到柳林去砍树。
生产歌
东部藏区的生产歌也五花八门,样样俱到,独具韵味,颇为风趣。
打墙歌
在草滩的中央筑一座金子的城,/迎请来神圣的诸神,
快撒土呀!快快踩呀!哑啦嗦!
在草滩的右面筑起一座银子城,/让恩爱的父母先辈们住在里面,
快填土呀!快快踩呀!哑啦嗦!
在草滩的左面筑起一座玉石城,/让我们大家住在里面歌唱,
快撒土呀!快快踩呀!哑啦嗦!
耕地歌
呵——呵——
吆起了牛,唱起了歌,/今天耕地把犁下,
呵——呵——
大大小小的牛,都要听我的话,/你们都要好好地拉。
莫里呵嘞——
呵——呵——
铁锨歌
铁锨金子铁锨,/锨绳三拧银线;
铁锨若有锨绳,/干起活来不累。
要铲土是缘份,/请你轻些铲尖;
拉锨绳是缘份,/拉者请你使劲。
槤枷歌
男:我这鸟儿的故乡,
女:我这鸟儿的故乡,是东部工布深处。
男:我这鸟儿的来路,
女:我这鸟儿的来路,是来自天界苍穹。
男:我这鸟儿着落地,
女:我这鸟儿着落地,是那结萨(村名)柏树上。
西藏打场,像在其他生产上一样,采取较为原始的方法:先将青稞捆子摊好,打谷场四周站满人,而后把用绳子拴在一起的几头牦牛牵到场上,此时四周的人,或大吼,或唱歌,或哄笑,吓得牦牛在青稞上乱跑。时间长了,牛蹄便把青稞粒从麦穗上踏下来。
碾场
踩紧了的麦穗啊!/不要沉睡,快快请起,
从大海底跳出来,/翻个身儿再睡!
扬场
大风排山而来,/小风驰马疾飞;
杂草随风飘走,/粮食霎时成堆。
炒青稞
青稞在里边砰砰叭叭,/如同茶水开了一般,
那怕你是一个红火团,/我有胆量把你翻转!
榨油
不怕石臼裂开,/不怕石舂粉碎;
石舂象个生铁块,/石臼是三合土制成。
丰收歌
西藏农民盼望着庄稼丰收,丰衣足食。他们用歌声唱着自己的心愿,歌颂自己的汗水和心血、也倾吐着劳动的欢欣。
西藏山南地区隆子县农区的农民在丰收季节还有一种很独特的习俗,称之为“嘟”。“嘟”在藏语中的含意为“收”,“嘟”习俗是在秋天割完庄稼后还未打场时为了招福或预祝来年丰收的一种风俗。
“嘟”是在每年收割完毕后还没有打场的第一个星期六举行的。在农区星期六被认为是一周中的招福日。割完大部分庄稼后家家都在自家地里留下一小块长势最好、颗粒最为丰满、可容纳一人的圆形庄稼。在收割完的第一个星期六邀请亲朋好友或一家人聚在一起围着圆形庄稼嘴里喊着“嘟若,嘟若”;接着收割留下的圆形庄稼。
收割后每人一只手拿着一捆麦茎、一只手握着镰刀,把镰刀架在麦茎的正中腰,同时把手中的麦茎和镰刀缓慢地向顺时针方向转,大声唱出从远古流传下来的歌谣:
东方的如意金刚,/请到田间来吧,
南方的宝贝根源,/请到田间来吧,
西方的大日如来,/请到田间来吧,
北方的吉祥成就,/请到田间来吧,
中间的众多财富,/请到田间来吧,
请到吉祥的打麦场上,/随风而来吧!……
向四方正中的神灵祷告完后,把各自手中的麦茎用三根绳子系在一起,中间插着用布料或羊毛制成的风旗。这三根绳子和风旗代表着佛、法、僧三宝和吉祥。把系好的麦捆摆放在中间,一位老者站在众人前面以低沉庄重的嗓门演唱道:
出生少年的母亲,/是慈母新江卓玛。
培育幼苗的母亲,/是肥沃无边的良田。
迎接爱子的盛宴,/摆满清香美酒。
迎接爱子的喜悦,/征服四方的敌人。
迎接丰收的季节,/丰谷堆满了粮仓。
花朵生长的地方,/是广阔无边的草原。
迎接多姿的花朵,/把雨露当做美酒。
有了鲜艳的花朵,/佛堂增添了光泽。
在悠扬的歌声中整个仪式落下帷幕,人们相互献哈达,敬酒,燃放桑火,企盼来年的丰收。
牧歌
牧业生产中的劳动歌大致有这些:
打奶歌
1
草坪黑沙之间,/牛奶比水还多,
牧女岭萨曲珍,/在用奶汁洗手。
2
打奶别从上打,/要从深处抽动,
若从深处抽动,/会凝出黄酥油。
酥油凝出之时,/可作佛祖供品。
倘若向佛供奉,/净化自身罪孽。
3
敬给紫色皮奶桶,/敬给吉祥大奶桶,
敬给吉祥大铜锅,/敬给上拉打乳杖,
敬给初八月奶勺,/敬给玉龙皮风箱。
东方刚刚拂晓时,/鸟儿欢快地唱歌,
这时牛倌起了床,/穿上白氇氆衣裤,
戴上黑色牛倌帽,/腰插花色抛石器。
吆喝一声白须狗,/白须狗拴在帐右,
黑须狗拴在帐左,/接着去回赶牛群;
从雪山草坡赶回来,/从草甸滩里赶回来,
从三山顶上赶回来,/从四山背后赶回来。
右山吆喝“勾”一声,/左山打出唿哨声。
“勾”“唿”声中聚绳旁,/到拴绳间点牲口,
有对长角白额牛,/有对额呈斑点牛,
有对全身黝黑牛,/全都聚在拴绳上。
黄犏牛发出泣声,/此刻“泻玛”(挤奶女)起了床。
身穿白色粗褐衣,/头戴白色毛毡帽;
右手提起挤奶桶,/左手拿着花拴绳。
到小方形拴绳间,/用那盐巴哄牲口,
花拴绳捆牛双腿,/牛犊把奶头吮吸;
绳与木橛在颤抖,/洁白奶汁如雨下,
盛入紫色皮桶里,/带到清凉溪水边。
内白铜锅支灶上,/锅下火苗加柴禾,
熬奶火焰似鸡高,/这般火势得偏头;
熬达拉火如山高,/这般火势得偏小。
此后倒进奶桶里,/搅杖粘不粘奶渣;
人不为主看奶温,/奶温要看那天气;
晴空时则奶温低,/云天时则奶温高;
那奶温高的泡沫,/像雪山映照朝阳;
那奶温低的泡沫,/像雪山映照夕阳;
那奶温中等泡沫,/像小鸟儿聚湖畔。
大泡百来小泡千,/大泡百未凝酥油,
小泡千已凝酥油,/大奶桶啊不裂开,
桶腰是藤条捆紧,/桶底也不易通漏,
盘眼在三百六十,/明天太阳照此时,
奶汁也该打好了,/酥油也该出来了,
该晒白色之奶渣,/该给牧犬喂面食。
祈祷绿鬃贵体上,/莫降给它风雪灾;
祈祷泻玛贵体上,/莫使它患病痛疾;
祈祷黄犏牛贵体上,/切莫让它遭兽害;
祈祷牛犊贵体上,/莫叫小犊病疫死;
祈祷牛的贵体上,/请免它尾伤背又裂;
祈祷白项黑须狗,/莫患各样犬疫病。
…………
开始数杆打奶的起落:
搅乳杖数一二三,/数三鼓起泡沫来,
数四出现花经幡,/泡沫好似靠近天,
发誓打奶数六百,/数七消灾而避难,
数八杨木长势好,/搅杖九百凝酥油,
十和十一请尝尝,/地祗十二轮年里,
十三手持金刚佛,/十四转动佛法轮,
十五明月特别白,/圣人十六罗汉回,
十七母牛好肥壮,/十八头人护神好,
十九持法太阳落,/二十从太阳北方,
二十一白度母好,/释佛法号二十二,
二三献那圣众会,/二四扎日圣地美,
二五供奉空行母,/二六供奉诸地神,
二七眼前去灾难,/二八杨柳长势好,
二九夏天鲜花开,/搅杖数到三十上。
从三十到三十一,/三一三二往上数,
从三十到三十二,/三二三三往上数,
从三十到三十三,/三三三四往上数。
奶汁凝聚啊凝聚,/上不大无角牛头大,
下不小阿育牛头小,/奶汁凝聚啊凝聚,
上向那三宝供奉,/下向那恶道布施。
奶汁凝聚啊凝聚!
其他的生产歌中,还有形象、深刻地揭示生产关系的内容。下面这几首就很生动、很尖锐。
铁锤歌
当年轻的时候,铁锤比羽毛轻,/一旦上了年纪,铁锤不听使唤。
单就这事还好,凭着心里想象,/这比桑耶府的,无常死亡厉害。
筑房歌
永恒圣地拉萨,建在湖泊之上,/一位石匠能手,请砌大石墙壁;
一位木工能手,请建百门寝宫,/建起百门宫后,请建四柱八梁;
一位铁匠能手,请架铁皮屋檐,/一位铜匠能手,请架铜皮水槽。
织氆氇歌
右边拉那筘齿拉法一二三,/左边丢那仲布丢法四五六;
从上转那织轮转法一二三,/从下踩那踏板踏法四五六;
在右放那孙布放法一二三,/在左放那氆氇放法四五六;
后面有那靠背,前面有那织轴,/靠背织轴两个,守有那个信用。
强盗歌
生活中有着很多的行业,因此歌谣中也有特殊行业独有的生活与情感,如流传在藏北草原上的强盗之歌。
吐蕃军事活动中靠抢掠来筹集辎重衣粮的做法,孕育了强盗风尚。当吐蕃因内讧而四分五裂,亦兵亦民的军团散落各地,成为部落社会,抢掠之风更是盛行无忌,成为部分地区男人的标志和财富的源泉。藏北牧区自然不例外,当地“盛产”各种强盗。
在历史上,藏北地区的“强盗”不单指一般意义上的暴徒。它分为几种类型:一类是大盗。他们有势力和名气,与当地头人关系密切。他们具有高超的刀术枪法,每次冲锋之时,横枪跃马。整个部落组织的集体抢劫,常常由这类大盗担任领队和指挥。一类是普普通通的牧人,有的有自己的家庭及少许家产,只是经常参与部落组织的集体抢劫,获取一定的不义之财来充裕自己;有的却是身无分文的流浪牧人,无家无业,独身一人,因贫困、恩仇等生活所迫,不得不背井离乡,从事强盗的行当。因此,他们所唱的“强盗歌”所反映的内容极其丰富,具体来讲,大致包括以下内容:
表现他们因生活所迫,铤而走险的心境。
做强盗并非我情愿,/是脖子上的差税无法承担。
我不是没有家乡,/我家在水草丰美地方;
要不是逃避关税王法,/不会来这荒凉的北疆。
当强盗并非我愿意,/严法酷刑担当不起。
差役乌拉接二连三,/不当匪徒何处可去?
对官人、活佛的不满也是他们当强盗的原由之一。“强盗歌”中辛辣尖锐地揭露讽刺说:
活佛对人说别吃肉,/吃肥肉的却是活佛;
官人对人说别撒谎,/谎言最多的是官人;
豪富对人说别偷盗,/掠夺豪抢的是豪富。
见不到的活佛呦,/怎不让他生生气?
告不准的官人呦,/他的马怎么不骑骑?
无指望的豪富呦?/怎不足他盖章立个契?
对善恶矛盾心理的反映和对自己命运的喟叹,也在“强盗歌”中占一定比例。
我穿着鞋子天知道,/我鞋子无底地知道,
我抓拿扒抢人知道,/我怜悯之心神知道。
不抢你的我没吃的,/抢完你的你没吃的,
不留一点你没用的,/全留下来我没用的。
由于观念、素质和道德水准的局限,在藏北牧人看来,英雄行为和野蛮行径并没有绝对的界限,人们认为能打能杀,能抢善斗就是好汉。并且,从事强盗职业的人当中,有为百姓打抱不平,劫富济贫的英雄;有生活所迫干起强盗行当的普通牧人;也有不务正业又无牵无挂的流浪汉。所以,在他们抢与盗的过程中必然有一些完全没有伦理道德准则的下流行为和放荡心理,这是不可避免的。
“强盗歌”中有对他们多年冒险生涯的经验总结:
走惯了石砾山头,/再不想往山下走;
露宿在旷野山沟,/再不想住帐篷里;
放惯了野羊野马野牛,/再不想放家中的牲口。
当夜空布满星星,/这是我流浪人出行的时辰;
当黎明星星隐去,/这是我流浪人停下的时辰。
彩色帐篷里千人欢聚,/没有我流浪人立锥的缘分;
四方桌子上酒肉横陈,/没有我流浪人口尝的缘分;
大庄里美女动人,/没有我流浪人交友的缘分。
船夫歌
“强盗歌”是一类,雅鲁藏布江及拉萨河上的船夫们也有着自己的船夫歌。
桨啊…
桨啊,在这样平静的天气里,/你为什么划得这样慢?
桨啊,快些划吧,/这时候,没有迎面扑来的冰雹;
桨啊,快些划吧,/这时候,没有冲击皮船的骇涛。
桨啊,在这微微波动的水面上,/你为什么划得这样慢?
桨啊,快些划吧,/这时候,没有使皮船旋转的黑水;
桨啊,快些划吧,/这时候,没有使皮船搁浅的险滩。
快啊,快摇你桨
啊嘿嘿……/勇敢的水手啊!
金色的水龙从高山上滚下来,/快呀,快摇你的桨。
啊嘿嘿……/聪明的水手啊!
银色的水龙从山沟里滚过来,/快呀,快摇你的桨。
向左摇呀,/左面是黑色的漩涡;
向右摇呀,/右面是灰色的巨浪。
漩涡啊,/你像我走的路一样险恶;
虽然明知道这样呀,/可是我还要向前摇着桨。
巨浪啊,/你像我过的生活一样坎坷;
虽然明知道这样呀,/可是我还要摇着桨向前。
黑洞洞的夜啊
黑洞洞的夜啊,/请不要这样早就拉下你的帷幕吧!
我的桨再也不能划得更快了呀,/只因为我已经心烦意乱。
黑洞洞的夜啊,/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早就降临吧!
我的船再也不能走得更快了呀,/只因为我已经腰疼臂软。
黄澄澄的风啊,/请不要这样早就展开你的翅膀吧!
我的桨再也不能划得更快了呀,/只因为我已经肚饿眼花。
黄澄澄的风啊,/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早就滚来吧!
我的船再也不能走得更快了呀,
再快的话,我就会昏倒在巨浪里边。
儿歌
黑白分明、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奕奕有神;红彤彤脸颊上闪烁油亮光泽,憨态可掬。从小嘴里喷吐的是童音甜脆、形象生动的儿歌。
遨游西藏,犹如遨游童话世界。从草原到山寨,从城镇到村落,你的耳中不时会飘进稚嫩的儿歌或是猜谜歌声,有的是儿童嬉戏合唱的,有的是阿妈呢喃哼唱的。那样纯朴,那样有趣,就像泉眼前掬捧清洌泉水,又似冰崖上含咽晶莹冰珠润嗓,只要有儿童的地方,你就会听见缤纷多彩的儿歌声。
听,这是阿妈在唱安眠曲:阿妈要出门打墙了
小孩娃快睡觉,/阿妈要出门打墙了。
打墙板子砰砰响,/老鹰就要冲下来。
老鹰冲下来,你要不睡觉,/你的眼睛就被老鹰抓走了。
眼睛被抓走,可不是开玩笑,/你这一生都看不见阿妈了。
小孩娃快睡觉,/阿妈要出门打墙了。
我的小灰鹿
小灰鹿啊,/我的小灰鹿啊,
快快睡呀,你莫嚎,/安静地睡呀,你莫哭。
咦咦咦,你莫嚎,/你身上盖的是瓦蓝瓦蓝的天; 咦咦咦,你莫哭,/你腰下垫的是娇绿娇绿的地呀。
咦咦咦,快快睡呀,/好让阿妈去捻羊毛,
咦咦咦,安静地睡呀,/好让阿妈织氆氇。
小灰鹿啊,/我的小灰鹿啊,
快快睡呀,你莫嚎,/安静地睡呀,你莫哭。
咦咦咦,你莫嚎,/你左边站的是雪白雪白的小熊娃,
咦咦咦,你莫哭,/你右边站的是漆黑漆黑的小乖兔。
咦咦咦,快快睡呀,/好让阿妈去背水,
咦咦咦,安静地睡呀,/好让阿妈煮汤吃。
小灰鹿啊,/我的小灰鹿啊,
快快睡呀,你莫嚎,/安静地睡呀,你莫哭。
咦咦咦,你莫嚎,/你足下踏的是血红血红的驼绒毯,
咦咦咦,你莫哭,/你头上顶的是透亮透亮的大白玉呀。
咦咦咦,快快睡呀,/好让阿妈去砍柴;
咦咦咦,安静地睡呀,/好让阿妈烧锅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