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唱是藏人演唱歌谣的另一表现形式。藏语叫“扎木年”(六弦琴、妙音器乐伴奏之意),当代,“扎木年”在东部牧区十分流行。
弹唱形式历史悠久,据说在吐蕃统一青藏高原之前,古象雄国(今阿里、于阗等地)就很流行“扎木年”弹唱。
弹唱体之所以受到大多数民众,特别是藏族青少年的欢迎,究其原因,弹唱体自由活泼,歌词可任意填充,比兴无固定格位。天上人间,父母亲人,山川江河……自由翩飞,任意展开,情景交融,以抒发自己的情绪和思考为重。它摒弃了传统民歌中重礼仪,重说教,重祝愿的套式内容和空泛重复的颂词,把重点倾斜在“吐真情、诉衷肠、抒胸臆”上,从而攫住了听众的心扉。
在唱词结构上,弹唱把“鲁”、“谐”、“拉伊”糅合在一块。或四言六句,或把“鲁”、“谐”的原词添加减删,自由发挥,取其真情、优美、形象、含蓄、深邃等长处,舍弃雕琢套话的缺憾,使内容更加精练、直率、逼真、通俗、深情,沁人心脾、感人肺腑。
在唱腔上,弹唱民歌在吸收传统民歌的基础上,创造了一套自己的唱腔,如“桑达罗”“阿玛来”“阿卡班玛”(班玛大叔)“勒廷罗罗”(可敬的歌手)“索南周强”(福运的小龙)“亚伊热罗”、“拉拉拉茂”“纳杂措”(同登人)等等。情绪的跳动变化都流露在音符上。它的曲牌代表着一定的情绪,只要情绪和曲牌和谐合拍,唱词可自由填充。如怀念之类,可是父母亲人,师徒朋友,也可以是情侣恋人。
弹唱体民歌的内容大体有这样几种类型:
1.赞颂天地佛祖、故乡及美满生活。如这首所唱的:
晨曦映照在山岩上,/红岩像高耸的佛殿;
晨曦映照在草地上,/草地像盛开的金莲;
晨曦映照在江河上,/江河像祀奉的净水。
2.怀念亲人、故乡类的。它在弹唱中占的比重较大,犹似这首情思如水的民歌:
羊卓雍措湖上,/大雁领着雁雏儿,
雏雁啊别哀鸣了,/令我思念恩重父母;
金色长桌之上,/巧嘴鹦鹉在学舌,
鹦鹉啊别说乡音了,/令我怀恋可爱故乡。
3.祝福。表达对未来的期望,对幸福生活的企盼,是弹唱民歌的永恒主题:
清晨我从家中来,/迎面碰见鲜乳酪,
指蘸乳酪祭神界,/祝愿幸福从天来;
清晨我从家中来,/迎面碰见清泉水,
指蘸泉水敬佛祖,/祝愿快乐如泉涌。
4.游戏玩耍也占了一定的比例。有随意打笑逗趣的,也有知识性的问答。如“孔雀问答”这首就游戏、趣味、知识三者合一:
问:孔雀您来了?您从何处飞来的?
答:孔雀我来了,我是从印度飞来的。
问:孔雀您嘴里咀嚼的是什么?
答:孔雀我嘴里啃吞的是毒叶。
问:孔雀您要走?您要飞往何方地?
答:孔雀我得走,我要奔向南方去。
除了上述这四大类,情歌在弹唱中也常见,但它不是“拉伊”的韵调,也未成为弹唱的“座上客”,只有青年男女聚合时“偶而露峥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