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蔚然“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吴大姐关心。”
吴大姐又笑着叮嘱了一句:“要好好的啊。”这才走了。
袁蔚然认真想了想,吴大姐说的确实有道理。逃避,从来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丁泉发了条信息来说要加班,钥匙就放在门外换鞋的垫子下面,让她自己先回去。
袁蔚然随便吃了碗面,回到了丁泉家,找到钥匙打开了门。家里冷冷清清,看来丁泉的父母还没有回家。
换了鞋子,她回到暂住的客房里,打开和韩杨的聊天界面,认真看了起来。
刚开始的几条,是韩杨着急的追问情况,担心她。慢慢到了后面,是韩杨的道歉,最后,才看了那条很长的消息。
袁蔚然握着手机倒在床上,用胳膊遮住眼睛,不想面对这样的事实。
和韩杨一样,在她心里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巨大裂痕。这是比韩杨欺骗她,还要更可怕的事实。
原来,两个人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如此不同。
这次的误会,让他们彻底看清了这个真相。
也许有人会说,不就买错了一条披肩吗?送错了一件生日礼物吗?没有必要如此上纲上线。
的确,事已至此,披肩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这条披肩背后所代表着的一系列客观事实,无法逃避、将永恒存在。
生长环境的不同,导致两人对世界的认知而有所不同。
而这样的不同,不像是学知识,可以通过指定的教材来进行获取,这跟每一个人的生活经历有关。
袁蔚然的所处的环境,让她长成一名有教养有内涵的姑娘。同时,父母的宠爱家庭环境的优越,让她从来不必担心物质条件。
放在当代都市而言,她的家庭正是构成这座城市主力的中产家庭。家里又只得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当然舍不得让她吃半点苦。
父母替她撑起了一片晴空,她不必担心明天的生活,不必租房,不必还债,自己的工资除了贴补家用,剩下的自己爱怎么花怎么花。
一千多元的东西,只要合用,她买起来还真不用怎么犹豫。
而韩杨呢?
家里有卧病在床的老人,母亲没有工作,父亲在外打工也不稳定。他必须认真规划自己的工资,哪些该花哪些不该花,哪些要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但可想而知,在不曾暴露出来的地方,他们还存在着相当多的差异。
这段感情,该何去何从?
袁蔚然内心愁肠百结,拿不定主意。
丁泉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个样子的袁蔚然。
“还在想昨天的事情呢?”丁泉敲了敲房门。
袁蔚然身子没动,只拿眼看着她,说:“说起来,昨天的事情,我还没有谢谢你。”当时要不是丁泉认下那条披肩是她所买,事情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嗨,我们两个,用得着谁谢谁吗?”丁泉走过来挨着她坐下,说:“你帮我的时候也不少。”
她没有再提起韩杨的事情,就怕惹得袁蔚然不开心。
袁蔚然不愿意好朋友再替自己操心,打开手机里和韩杨的聊天界面给她,“你看。”
丁泉看了半晌,忽地笑了出来,“你说说,亏我昨天那么生气,这都叫什么事儿?”
袁蔚然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怎么了,这不解释清楚了吗?只是一场误会。”丁泉侧头看着她,问:“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就觉得,我们的差异实在太大了。”
“我还当是什么事呢?”丁泉摊了摊手说:“我在第一次就说过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合适你。”
是啊,这话不止丁泉一个人这么说,父母也这样说。
他们都承认韩杨人品不错,却又都一致认为他不是自己能相守一生的伴侣。
哪怕是自己,在开始这段感情之前,不是也曾犹豫过吗?
可是,爱情来得如此之猛烈,让她沉醉其中,忘记了思考。
现在想想,这一年的时光,美好得不忍回顾。
就好像是偷来的,被现实这道闪电残酷的照亮之后,再回不去从前。
丁泉想了想,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分手?”
分手?
袁蔚然茫然地摇了摇头,本能的抗拒。
“为这么个误会分手,也太儿戏了吧。”她有气无力地说。
“那……你打算就这么原谅他,当做一切从未发生过?”丁泉又问。
袁蔚然苦笑了一下,说:“其实,这件事也不怪他。不是他的错,谈什么原谅不原谅。”
丁泉拿她没辙,推了一下她说:“袁蔚然,在我心里,你可不是这样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的人。”
“我……”袁蔚然张了张嘴,半晌才道:“真的,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个人明明真心相爱,但现实却如此残酷。
她翻身坐起,看着丁泉问:“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问我?”丁泉诧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觉得,这个问题,问我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合适嘛?”
“怎么就不合适了?你虽然没谈过,但你见得多啊。”
“我见的那些人,各怀鬼胎的,跟你现在这个情况对不上号。”丁泉拧着眉头说:“韩杨这么个五好青年,昨天那样责怪他,我都觉得自己过分了。”
韩杨对待袁蔚然的一片真心,她都看在眼里。
“要不这样吧?”丁泉想了想,说:“这件事,无非就是两个结局,分,还是不分。如果不分,他就要拿出诚意来。”
“什么诚意?”袁蔚然不解。
“你难道没有想过,你们两人的未来?”丁泉说:“就算不分手,你们两人也不能老这么下去,隔得实在是太远了。异地恋,能修成正果的可没有几对。”
这同样也是袁蔚然心里担忧已久的问题。
两个人的感情再怎么好,也经不起时空的双重考验。
“我明白。”袁蔚然道。
“所以,如果他想要继续,就要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哪怕不是现在,不能马上解决,至少也得有个努力的方向和目标。”丁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