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蔚然将丁泉说的话,反复想了几遍,点头道:“对,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丁泉傲娇地昂起下巴,“那是,我白水说的话,什么时候错过?”
逃避,确实不是办法。
面对未来,他们一直避而不谈,已经足足逃避了一年。
不如,借着这个契机,在新爆发出的问题面前,一举解决。
如果找不到通往未来的路,两人迟早都是分手的结局。
想到这里,袁蔚然没有迟疑,拿起手机给韩杨发了一条消息: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谈。
几乎才刚发过来,韩杨就回复过来:好,什么时候?
这个周末吧。
正好,这两天她都跟家里说了,会一直待在丁泉家,周日才回去。
说好了时间,袁蔚然的心也就定了下来。
就如同丁泉所说,她一向不是瞻前顾后的性子。也就是在恋爱中,才能让她左顾右盼,难以抉择。
周六,冬日的天空尚未放亮,韩杨就坐了第一班早班车从饶山县出发,到达宁水市的时候,还不到中午十二点。
他看了一下时间,不想打扰袁蔚然用午餐的心情,独自吃了个快餐,才给她发了消息。
为了方便说话,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里见面。
丁泉将袁蔚然送到咖啡厅门口,说:“你们慢慢聊,我先逛街去。事情谈完了,你来找我。”
袁蔚然点了点头,下车进入咖啡厅。
周末的咖啡厅里很热闹。
韩杨已经到了,选了一个人相对较少的角落处。
看见袁蔚然走进来,看见她眼底的青黑,韩杨一阵心疼。这些天,她都没有睡好吧?
“你想喝什么?”他把菜单放到袁蔚然跟前。
接下来两人要谈的话题,关乎着他们的未来。这个时候,喝什么她都尝不出味道。袁蔚然随意看了一眼,点了一壶价格相对便宜的花果茶。
58元,一壶两个杯子,可续水。
这些以往她从未在意过的细节,现在成为她点饮品时的主要考量。
“然然。”韩杨叫了她一声,再次道歉:“对不起。”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最近一段时间,他好像一直在频繁地对她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想要让她幸福,可是自己却没能做到。
袁蔚然抬起头看着他,“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没做错,这是比他错了更可怕的事实。错了他还能改,然后没错他还能做什么?
两人之间沉寂下来,直到服务生将一壶花果茶送了上来,附送的还有一小碟话梅和牛肉干。
话梅原本是袁蔚然喜爱的小吃,但此刻她却完全没有任何想吃的欲望。
韩杨替她倒了一杯茶,她拿着小夹子往杯子里放着冰糖,一颗、又一颗,直至杯子里的水都被满了出来。
“然然,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不必考虑我。”与其看着她如此纠结,她想要怎样,他都会答应。
哪怕,他会因此而黯然神伤。
袁蔚然终于抬头,问:“你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我想过。”
韩杨认真说:“我想我们能长长久久在一起,我们一定能幸福。”
袁蔚然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在问结局,是在问怎样才能做到。”
是啊,怎样才能做到呢?
韩杨语塞。
“那天的事,我们都没有错。”袁蔚然道:“背后的原因,你一定也都明白了。所以我想,如果我们想要未来,我们就必须要为之付出努力。”
“我明白。”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努力?”袁蔚然问。
“我……”韩杨艰难道:“你明白我的志向。”
他的志向,是要帮助饶山县摘掉贫困的帽子。眼下,在国家政策的扶持下,他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拼搏着,前面也露出了曙光,他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放弃。
“我知道。”袁蔚然轻声说。
在认识他不久,在没有爱上他之前,在见过真正的贫困户,在那个独立撑起家庭的留守儿童面前,她就明白了他的志向。
韩杨拥有的雄心壮志,他胸中的抱负,她无意拖他后腿。
“我不是说现在。”袁蔚然用小勺子搅动着杯子里的茶水,敛着眼眸说:“我们总得有个目标,需要一个不管是多久,需要花费多久时间,但总能去努力的目标。”
“我父母的态度,你都很清楚。将来,恐怕他们宁愿把我绑起来,也不会允许我去饶山县生活。”袁蔚然阐述着事实。
抛开两人的认知差异不谈,身处异地,这是两人之间最大的障碍。
“我可以来宁水市。”韩杨忽然说。
“你说什么?”袁蔚然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问。
韩杨看着她,再说了一遍:“我可以来宁水市。为了你,我可以。”
“真的?”
袁蔚然的心情,因为这句话,而瞬间变得晴空万里。
韩杨点点头,“当然,我绝不会骗你。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他还有事情尚未完成。
“我知道不是现在。”
就算不是,她也心满意足。
看见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韩杨松了一口气。她是自己的爱人,为了她,他可以付出。
“我是认真的。”韩杨说:“当初我毕业的时候,导师就想让我留校,也有企业邀请我去任职。到时情况虽然不一样,但凭借我的学历和工作经验,我有自信,能要在宁水市获得一份不错的工作。”
“到了那个时候,我就能每天陪在你身边了。”他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将她的手拢在掌中。
他回饶山,是因为故乡需要他。
等不再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可以离开。
“可是,你的工作?”这次,轮到袁蔚然迟疑了,“前段时间你不是说,周主任会把副主任科员的晋升名额,填上你的名字吗?”
考取公务员多么不容易,晋升名额多么宝贵,他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韩杨笑了笑,“那些不重要。我又不是为了这些,而留在扶贫办。”
“能不能考虑调动呢?”
“傻姑娘,想要从饶山县调到市里,有多困难,难道你不知道吗?”韩杨笑着,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