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见到一男一女两个中年军人,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我日夜思念的 父母亲,我心里喊着“爸爸,妈妈”,但是发不出声来,只有泪珠儿伴着嘿嘿 地傻笑。弟弟少毓极规矩地行了个礼,有礼貌地叫着“叔叔阿姨好!”我一把 拉着他说,是爸爸妈妈!弟弟愣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1950年春,十八军先头部队进藏前夕,为解除进藏部队干部子女教育、管理的后顾之忧,军党委决定并责成十八军留守处(后来的西藏军区留守处)组建自己的子弟学校。留守处处长王兴友毅然受命,开始筹建十八军子弟小学。
组建子弟校的命令下达后,军长张国华立即找到王兴友语重心长地说: “兴友同志,你知道为什么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你吗?因为我们了解你能独当一面,能挑重担,能很好地完成组织上交给你的任务。然而这次任务不同于战场上执行战斗任务,也不同于在后方完成支前任务,而是要你这个没有文化的大老粗去完成办学校的艰巨任务。这个任务完成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前方将士能否安下心来建设西藏、保卫边疆,是我们新形势下军队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你没有文化不要紧,你要依靠有文化的人,去团结他们,用革命传统去教育他们。在工作中充分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让我们和他们一起去开创军队办学的新事业!兴友同志,我们知道你在任务面前从来不会讲价钱、喊困难。所以我向你郑重的承诺:办学过程中我们鼎力支持你,要人给人,要教学地方给教学地方,要钱给钱,要学生我们向各师、团发动员令让他们把学生送过来。”
于是王兴友这个放牛娃出身、在历次战斗中负过十一次伤、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和南泥湾大生产运动的老红军战士带着军长的嘱托和承诺, 肩负军部办子弟学校的使命在乐山城中走街串巷,选定了子弟学校的校址; 到军大八分校和妇校挑选了十多名刚刚参军的中学生,分别担任教学老师和生活老师;各师、团干部的子女也以最快的速度集中到了新校区,子弟校有了第一批年龄不一的学生,大的有20岁的,小的只有五六岁。仅仅月余,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八军子弟小学抢在大部队进军西藏之前,在风景秀丽的乐山城里诞生了!而十八军的全体将士们则多了一份思念,多了一份牵挂。
当过父母的人,都知道牵挂孩子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但是又有多少人知道,当年这些远离父母的孩子们,他们是在怎样的心境下度过的童年?
我的很多朋友都是从西藏军区留守处保育院和成都八一校里走出来的。当他们听说我要在这本书里讲述他们的故事时,都毫无保留地把他们遥远的记忆托付给了我。这些沉甸甸的记忆,是十八军孩子们所独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