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着开心事这脚上都有劲,往常路过那谁家还有大白犬叫唤,哎,今个也没叫!
怎么着!
咱家这运头太足!
好事是一头接着一头!
爹!爹!爹!
小张头打门口进去,纳闷怎么井水旁的桶空着,做饭不打水吗?
扯着嗓子就喊。
也没人应,这一步一个脚印,是越走越沉,越走越颤。
爹!
醒醒!
爹!
刚进屋小张头就瞅见自个爹躺在地上,脑袋顶着炕脚,生死不知!
这一幕他哪受得了,眼眶呼啦就出了眼泪,两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心想得给先扶起来,可老爹那身子骨去了皮还有一百多斤,哪拉扯的动。
怎么办呢?喊人吧。
救命啊!帮帮忙哟!我爹倒地上了!
也亏得是村里,哪家那户住的是谁,心里都清楚。
这头喊一嗓子其他屋里都听得着。
有些个听见了,放下手里的物什,过来拔门瞧瞧。
哎?老张头家出什么事了?
有人喊,过去看看。
不多时就来了些人,小张头也认识些,就喊叔叔伯伯给帮忙看看,这人好好地怎么就躺在地上了。
这些人要说医生,那没有!
不过人活四五十岁,那大大小小的病也经了不少,懂些粗法子。
探探口,还好!活着!
看身上,没血没伤痕,应该是昏过去了。
就给打些水,按人中,舒缓舒缓胸口后背。
忙活了好一会,老张头支支吾吾醒过来。
一睁眼看着这么多人。
心里还纳闷,我这是做梦还是怎么着,这么多人来我家做什么?
莫不是老汉我死了吧?
怕是,哎哟,气也该气死了。
这么想着眼睛又要闭上。
哎!老爹!爹!你醒醒,你怎么了!
哎?儿子喊我!
嘶……
老张头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坐直了身子。
老张头,你坐炕头上。
没事没事,夏天热,先坐着缓和些。
老张头你咋了?
中暑热混了吧!
老张头刚开口要说婚姻的事,又一想这么多人,太丢人了,说不出口。
劳烦大家伙担心帮忙了!
老汉我没事!
哦!没事!
没事就好!大伙还等着和你喜酒呢!可别让我们喝丧酒!
哈哈!
人一好,也开上玩笑,借着笑把气顺一顺。
老头干笑两声做炕头说话。
留家里吃饭吗!给你们做顿酒吃!刚好也到吃饭时间了!
来人推辞,这刚醒,哪劳动去做饭,休息着吧!
等孩儿结婚,大伙在吃你的也不迟!
有人就说对!
现在还得回去伺候老婆孩子,该热炕热炕,该照顾孩子照顾孩子,也不耽搁老张头。
就这么一伙人散了去,老张头把孩子支出去站门口给一个个送走,谢谢话说了八.九十。
回来了小张头坐炕边问爹咋回事。
老头唉声叹气,直摇头。
咱家惹了麻烦啊!
啥?咋了?咱惹谁了?
小张头眼皮抬抬着,心里头发慌。
这好事还没到,坏事就来了!
老张头把头偏侧着说这王掌柜的事。
老张头话说的软,没说人家看不上咱家这话,就说人这大家大户,又讲究门当户对……
这孩子也不小,能不明白这意思吗!
结婚,娶城里女人这事……黄了!
之前那高兴全是白高兴!
漂亮话全说给人听,现在这事变了!
小张头想着自己跟那些小兄弟撂下的话折子。
赶大喜日子那天,来我家热闹喝酒,到时候猪牛马羊,爱吃哪个吃哪个!
管饱吃!
嫌不够往回带!
啪!
小张头猛甩自己个耳光子!
蹬蹬蹬!
猛蹿几步,一头撞在土墙上!
咚!
啪!
这脑袋瓜子肉做的,墙那是土填的,这一撞,不得多疼!
就这么两眼一闭学了他爹,昏倒了!
娃!
老张头心急,忙给搀扶着,抱上炕头,揉揉脑袋,那头见红印,看着该是流血了。
哎哟娃!你咋这想不开!那头娶不成了,咱再给你找么!
你醒着么!说说话!
老张一看别晃荡了,赶紧找个医生给瞧瞧哪出毛病了。
村里头说是土城土墙的,但这么多人住着,那也有个给看病的。
不过说巧也不巧,这医生今赶着去城里拿药去了,小诊所没人。
老张头那头瞧瞧门头,往里头张罗。
哎!看病的人在么?!
他这头急,门也没人把着,一推自个就进来的。
他也是直脑筋没想人大夫如果里头正看个病人,这多不方便。
不过这会大夫也不在。
就听见里头有个老汉讲话。
娃儿不在,看病改天吧。
老张头听着里头悉悉索索好像不止一个,又琢磨这人是谁,怎么在人家里头。
老头想着也没听那人说让他走的话,自个就莽莽撞撞进去了。
帘撩起来一看,老头愣住了。
那瓶瓶瓦罐的还都那样,只不过里头坐两人,瞅着面生。
由其有哪一位,打眼一瞧心里渗的慌。
长得忒难看!
倒不是说斜嘴歪眼。
就是黑!
黑口黑面,一双眼睛低低的耷拉着,阴气十足!
身上穿着大袍子,脚上蹬着白袜布鞋,旁边那把椅子上搁着些器具,应该是这位的。
两人相视看过眼,老张头看他,那位也给他相面。
哟!人来了!
恩?
炕上还坐着一老头,手上还端着杯子。
来来来,坐!
那丑道士咧开嘴露出几板黄牙笑呲呲冲他一乐,招招手让他过来。
老张头纳闷,这人没见过,这模样打扮做什么的这是。
你是?
老张头冷屁股一挨椅子张口就问,也着急,他这是来找大夫的不是坐着跟他唠嗑来的。
哈哈哈!
哎!那位先不讲话,一通大笑!
这可给两人笑愣了,也怕,大白天怎么犯精神病还是怎么招。
别一会发病把我再给搭里头去。
老张头看看门口在看看炕上那人,怎么你两是坏人呐?把我盼进来打算弄死我?
不应该啊,老头我四五十岁的人就那两臭钱值着你们动手?
丑老道把头冲着老张头笑盈盈的问。
今天是不是糟了祸了?
老张头听闻喉咙噎塞,心琢磨怎么我今天倒霉你怎么知道,你要是知道你还这么乐?
老先生,我孩子出了事了,我来找医生。
炕头坐那老头一听,先是吸了一口气,摇头有可惜的意思。
就说。
不巧,日出那会我孩子刚去了城里,这一来一回,路上在耽搁点时间,恐怕得两三天。
那老先生那笑脸没变,把手袖一摆,高声笑道。
哈哈!老朋友,你那儿子能否医治他孩子的病?
老汉闻言语塞,医生治病哪有敢肯定就说能治好的?
怎么……?
我定能医治好他儿子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