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着他们这伙人咯咯笑。

　　小张头跟这小子认识早，基本跟着他屁股后边跑。

　　有人给他递话离这王八蛋远点，说那小子不是好东西，你沾上他不嫌身上臭的慌？

　　小张头听这话可不乐意，心琢磨人家就是长得丑了些，可那也跟着人爹城里城外去过好几回！

　　论你这几位，真就一辈子待村里头刨荒土种庄稼，没出息！

　　小张头看见是他，心里头怨气就下去三分，光脚踩着草地就上来了，仰头看着他。

　　怎么着，下来一块玩去，咱摸着两条找谁家炖碗鱼汤？

　　说着砸吧砸吧嘴，嘴这头说着，里头就有了味了。

　　李牛把头往下低低，看了看高，得有两米。

　　啪嗒！

　　布鞋往地上一瞪，稳稳实实落下来！

　　嘴角一勾，还没抬眼看小张头，先看看自个衣服裤子哪里脏了没。

　　小张头瞅着心里就觉着，哎，看看人家，这才是城里人的范，再看看你们几个，土了吧唧，整天就知道上山摘果子，下河摸鱼。

　　小张头，你小子要结婚了？

　　李牛伸手把小张头脖子一箍，笑着讲话。

　　小张头摆摆手，推了推，这会还不好意思讲了。

　　先前跟那帮小孩说的可乐，那眼梢眉毛都立起来，嘴巴张多大他自个都不一定知道。

　　可对李牛，不一样！

　　这位长从城里来城里去，见识能小了？

　　在他面前耍大刀，别给人笑话了。

　　这么想着不就得谦虚着点。

　　大牛哥，到时候你也来么，热闹，好玩！

　　嘶……

　　一阵吸凉气的声！

　　这倒不是李牛如何。

　　是他那还在河里摸鱼的小弟兄。

　　出这声做什么？

　　吓的啊！

　　这结婚也不是小事，你请亲戚朋友一众开开心心热热闹闹，你请这么个混小子，不怕红事变白事，当然了，这是夸张说法。

　　但那也自找不痛快！

　　当然这是他们的想法，小张头可心里不那么想。

　　自觉着，他个我都没亲自这么说，我对你可不一样，怎么样，够朋友吧！

　　没意思！

　　什么？

　　李牛扣扣手指头，抬头瞅瞅太阳，就觉着晃眼睛。

　　我家那老头也要让我结婚，我都没心思。

　　嚯！

　　当是真人不露山水啊！

　　哪家姑娘？

　　村长家丫头？

　　不能啊，那村长长得富态，肥肥胖胖，生那闺女，也有百多斤。

　　大脸盘子，小眼睛，说话还哼哼，跟头猪似的，眼前这位虽说长得不招待见，可眼光上着天！

　　城里头见了多少漂亮女人，哪看得上她？

　　那是谁？

　　小张头心里头打鼓。

　　牛哥，老爷子给你说的是哪家？

　　李牛挠挠耳朵，像是在琢磨。

　　延什么来着？那老家伙开酒庄的，老酒鬼一个，我那老家伙八成就冲着那酒去的。

　　酒庄？

　　我的天！牛哥，你可真是我哥，那城里能开的起酒庄的可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那得多少钱？

　　李牛笑笑，低低着眼睛看看小张头。

　　怎么你喜欢？让我爹说给你得了，给你娶两房媳妇，这位你想当二房还是大房？

　　到时候不行给你做两牌子，你看心情翻。

　　这话给小张头臊个大红脸，他家什么情况别人不清楚，那自个还没个谱吗！

　　养两老婆，村长都没那么干！他凭着什么！

　　牛哥你别笑话我，我这其实八字还没成，都瞎说的，你别当真。

　　这样，今天来我家吃饭，我让我爹好好做几个菜，咱喝点酒！

　　小张头这会真是热火上了头了。

　　要是让他爹看见他给家领回来这么个人，非得给腿打折不可。

　　好在李牛没答应，从树上扯下一溜叶子，叼嘴里砸吧砸吧吐了出去。

　　不去！

　　你家那老骨头脾气爆，上回他妈的还瞪我，也不知道几个意思！

　　小张头干笑几声，也没了后话。

　　一众小孩热热闹闹玩到黄昏，到了吃饭的时候。

　　日头向西落，眼瞅着红了半边天。

　　这会也玩累了，都躺在草地上，旁边还躺着几条被抓上岸的鱼，都是小鱼，刨肠挖肚也剩不下二两鱼肉。

　　索性就给丢上岸，给丫也晒晒太阳，暖和暖和身子！

　　有人戳戳鱼肚子，这会还跳了跳看着要往水里窜。

　　索性就给扔水里去了。

　　丢完还问：你说这老人都说鱼没记性，那怎么还记着要往水里走呢？

　　嘿！那你要干的活都能忘了，怎么没忘记吃饭？

　　哦……是哦，我草！完了！

　　这小子把正抠脚的手停了下来，穿上布鞋忙往回跑。

　　大伙见了都喊着问：怎么了哟……跑什么……

　　那头跑着还不忘回话：我爹让我割草，我给忘了，我先回去了！

　　别回去了！你爹拿着皮条等着你呢！

　　这是说风凉话，要真是不回去，不给腿打断！

　　行了，回家！每天都这么的没啥意思。

　　那咱明天还来吗？

　　我闲着，早上割了草喂了食就没事了。

　　那正午我来这等你们？你们来不来？

　　我……？

　　到时候再说。

　　小张头和李牛别过，他两不顺道。

　　有那小弟兄年龄大他一岁，跟他一块回去。

　　哎，我说你，李牛跟你，你两是不是关系挺好的。

　　这位捅捅他。

　　小张头回过头，瞅见他，吊着自己屁股后走。

　　一身衣服补丁破了缝，脚上那鞋子看着把脚都给顶走了样了。

　　看着模样心里没由得一阵唏嘘，心说这位也太寒碜些，日子都过成这了还天天出来玩。

　　想归想还得搭话。

　　啊，我两玩挺久了，怎么了？

　　这位大大方方脸，也不知道生来就这样还是怎么回事，那眉头就一直皱着，自打看见他，就没舒展过。

　　这么看着自个也觉着别扭，总觉得他好像不开心，又觉着他有什么心事揣在肚子里。

　　那小子不是好人，你离他远点。

　　嘿！

　　这可给小张头气乐了，怎么我眼睛瞎了？

　　谁都给我指着说，哦，这小子不是好人！

　　怎么我长两眼珠子看不见是怎么着，用的着你说？

　　小张头张嘴想回话顶他，话到嘴边，又瞅着这位眼睛鼻子眉毛，一脸正经样。

　　心说得了吧，跟他叫个什么劲。

　　这么想着，脚步就加快了些，不乐意跟他一块走。

　　我说真的！

　　嘶……没完了真是。

　　这小张头心里话，嘴上不能漏出来。

　　怎么了？他偷你家东西了？

　　没有……我看他说话……就感觉……不好。

　　这位说话没喘气，但就断断续续的。

　　小张头拍拍他肩膀，看着他说话难受。

　　恩，我知道，牛哥这人看着坏模样，一身毛病，但是你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这个人呐……好着呢！

　　小张头眼光灼灼，心里头对这帮小伙子打心眼里瞧不起。

　　就跟庄稼收成不好的指着收成好的说酸化，吃不着嫌酸呗！

　　这样的我心里知道！

　　嘿！

　　小张头反倒得意，这说明什么啊！

　　咱家人缘好！

　　人牛哥怎么不跟着你们处着玩呢？

　　恩？

　　这为什么？

　　还不是咱眼光好，眼睛长得亮？

　　哎！

　　你们这些人就知道眼睛钻到农地里头，咱跟着牛哥指定将来能在城里混！

　　娶漂亮老婆！

　　你们就指望着村里头那哪家媳妇看得上你们，完了娶个庄稼女人，生孩子干糙活。

　　嗨呀！是越想越高兴，以后这日头肯定是……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