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个朋友那都是事儿主,话从他这头进去,那全世界人都能知道。
也是说那会结婚对各个些家都好事。
为什么?
能吃顿好的!
摆着多少桌酒席,给各个人物亲戚朋友都请着来,大鱼大肉,往常逢年过节才能倒腾出来的,今个这一天就能全给开咯!
他们这些个半大小子,还能讨着点钱!
回头是买酒买肉都行!
都乐呀。
老张头每天打门外出去就有人问候他。
脸上捧着笑脸。
张头喜庆!提前祝张头合家欢乐!
张头听的,哎的一声!
怎么回事,这话能乱说么!
怎么我家那不孝子结婚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是!你家小子一天乐乐呵呵大伙怎么能想不明白!
嘿!这兔崽子!八字没个撇的事到处跟人说,回家揍死这家伙!
别别别!
拉住老张头,肚子里还有点话跟他唠扯唠扯。
你家小子瞅见那家姑娘了?怎么没听别户人家说过?
是了,这村里小,这家结婚总得有个对象吧?
可怎么也没听见风声?
老张头嗨的一声,甭看口打嗨声,可那眉眼都挑起来了。
不过还装着呢。
就说,不过是城里一普通人家姑娘,没什么。
那人哦的一声,心说是城里姑娘,怪不得。
思索思索,忽然看见老张头这眉毛眼怎么挪了地了?
哎!老张头你不厚道!实话跟我说,那姑娘什么来头!
老张头一听憋不住了!也得是儿子像父亲,父亲也像儿子。
这爷孙两也差不到哪去!
那姑娘是王大丫头,王家的人儿。
王家?
城里头那么大,哪个王家?赵钱孙李的那个王家?!
嗨!你老张头还跟我卖关子,好好说说!
还甭说,大人遇着喜事跟小孩反应也差不多!
就说,我给你点拨个人,你看看你猜得出来猜不出来!
谁?
司局局长!
老张头把眼一瞪说了这么个名!
噗通!
我滴个乖乖!
他家的千金!
老张头……不,张大爷,张祖宗!
你可是说真的?他家千金!我的妈个我的姥姥,您这是一步登天坐在金銮殿上头了!
可不是?娶着城里局长的闺女,不就是手边挨着皇上?就跟国舅似的!
老张头瞅他那模样,笑的捧腹,脸上的褶子挤到一块去了。
摆摆手,跟他说不是不是。
哦!不是啊?你这老家伙说话还带大喘气的!
白忽悠老哥哥了!
多大岁数人了!
跟咱闹这笑话!
不害臊!
老张头这会还笑吟吟的瞧着他。
不对!
王家……王家,司局局长?
张头,你可告诉我,那人是王掌柜?
说这话他那眼眉皱成一团!
老张头长叹一口,对咯!
嗨呀!我的个张头啊!你糊涂啊!
这一声给张头心里抖了个个儿!
问怎么回事。
这位抱着胳膊,打怀里拿出一支卷好的旱烟,先是用嘴唇润润。
老张头也心急,怀里取出火柴,给点上。
一口吸着,这位才说话。
老张头,你可知道那王掌柜为人如何?
为人?
自个闺女都能许给我家,为人如何?
老哥哥你给说道说道,这王掌柜怎么了!
嗨!他家有钱庄你知道么!
钱庄?!
老张头吓一跳,这钱庄买卖可不是闹着玩的!
能开着钱庄的人物城里头一巴掌数的过来!
为什么!
因为钱庄联系着人物太多!
一个是官家,庄子能开起来,官家人得点头,就不光是钱的事!
二一个土匪!城里头鱼龙混杂,想着钱庄钱不丢,那得有本事的人才看得住!
说白了,能开钱庄的人物,那都是两道通吃,哪边上头都有人!
这样人物的闺女能嫁给你老张头的儿子?!
啊?!
老张头眼睛一定,一屁股坐地上了!
这!这!这!
你跟老哥哥如实说,他给你开的什么条件?!
老张头心说这生死攸关可不能打马虎。
也就交了底。
那王掌柜的说两百元礼钱,别的没说。
两百?!
唉!
这位心底一叹气,心说这老哥哥真是痴了!
两百就是在翻个个儿,那在人家眼里头也屁都不是!
老张头,我劝劝你甭在提这茬了,另外在相个人家吧,那王掌柜可不是好菩萨!
老头听这话心里头一咯搜,背脊里出了多少汗,怎么回的家他都不知道。
一脚轻一脚重打那木门槛迈过去,眼睛抬了抬打量了住了一辈子的这土房子。
又想了想那天看见王掌柜的那闺女。
水灵!
那皮肤白嫩的,那手……怕是从来都没干过粗活!
再想想自家那混小子,学堂不上,大字不认识几个,还一身的倔劲。
老头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心想那天怎么就想起来攀人家的高枝!
老头也上了岁数,一身倔骨头那也是直腰杆汉子。
心里没第二个心眼。
可给那老伙计一点拨,知道了,话里话外村里人都知道他老张家要娶城里王掌柜闺女。
万一把话给捅到这未成的亲家那去……
哎哟!我可是造了什么孽啊!
老张头四十来岁的人,虽不至于老眼昏聩,体骨衰弱,但心里那口气顺不上来。
越想越不明白,眼前一黑,昏过去了。
小张头这头是笑啊,跳啊!
那高兴劲瞅着用不完!
跟些小子在山野溪涧撵兔子追野鸡,打着补丁的裤子挽起来。
这会正是夏天,树林里头那风吹着,打脖领屁股缝里头吹进去……
嘶……
凉屁股蛋撅起来抖落抖落。
嘴里头两半牙咧开多大,嗓子眼冲着蓝天嗷呜嗷呜乱叫。
美!
也赶着心情好,这河里头这鱼像是找不着回家的路,尽往怀里窜!
哎?!你说说这,小爷咱是不是走顺字?!
小张头手抹了抹脸蛋,这刚从溪水泥潭里头拔.出来,手里还捏着泥鳅。
一众小孩三五个,玩也趁着个热闹。
你说你旁边哥几个垂头丧气,刚挨了老子一顿揍,那咱心里能玩的痛快?!
不能够。
小张头有喜事,就是咱的喜事。
怎么说?
这……这不到时候吃他家的嘛!嘿嘿!
有那瘦脸小眼睛的二皮,甩着笑脸就往上蹭。
张哥,你说说你那媳妇好看不好看?
那城里的女人听说大腿都漏在外边!
是不是真的?!
哎哟我滴妈,那瞅着,啧!
这瘦皮猴小眼睛瞪的倍儿亮!
脸上红润,瞅着兴奋!
小张头也年少不过二十,正是气血方刚,一听见着,耳朵竖起多高,眼睛里头就看着水倒影里头。
就像打那里头看见那未过门的媳妇长啥样。
那头发肯定盘的好看,那皮肤也肯定白。
张哥哥,你娶了我可要对我好哦~
小张头打了个激灵,心纳闷我正想到好处,这哪个王八犊子。
嗓子跟太监似的,坏我好事。
打回头,怪眼一瞧,那瘦白小子斜眼尖鼻,耳朵远远的朝后翻着。
嘶!这小子长的可真他妈难看,爹妈是怎么想出来这么个玩意的?
也得算是有创意……昂?
李牛,胳膊腿骨架子挺粗厚,生来是个庄稼人身子,不过没着二两肉,心思也不老实。
乘着他老头有膀子力气,还能跑城里头捣腾点果子,有两钱!
得算是他们这里头的富家子弟。
论学问,狗屁的学问。
人这个字是哪一撇哪一捺他都不知道。
一众几个小孩多都不待见他。
瞅着那模样就不像好人,话里头说着也不乐得听。
那说不搭理不就完了!
哎,那可不知道,这小子他妈就是个粘人的牛皮糖,卡在牙缝里尽难受人。
不过这小子有一样,聪明!
摸鱼其他人手里鼓捣鼓捣半天上不来,这小子也不知道谁给交的,手快!
一把捏住压得死死地,然后就给弄上来了。
不过经他弄上来的,多都死了!
为什么?
这小子抓鱼用手扣鱼鳃!
用劲大给掐死了。
这会他没下水,当然不是不愿意玩,是他那裤子……新的!
哎,头前两天才买的,这会下水几分钟的功夫就给弄脏了,不值当。
就趴在溪水旁边那颗……也不知道什么树上,骑在那一胳膊粗的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