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在乡下也不是没见过迎亲的喜轿,不过那都是大红花轿,讨个吉利,没人会往上缠白绫,这个红白轿子看着实属诡异。
迎神的队伍拉得越来越长,敲锣打鼓声渐行渐远,但是随行的人依然不减,一眼望不到头。
每个人都佩戴着纸人面具,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而且除了开道那几个敲锣打鼓的人,跟在后面的队伍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徐文书好奇得紧,挤过来瞄一眼,小声嘀咕道:“这些人太可怕了!”
也不怪他这么想,门户半开的民宅门口,每隔几米就点着一根白烛,亮光映在那一张张纸人面具上,更显几分怪异,简直就像百鬼夜行一般。
看着那些戴着面具的村民从门外缓缓经过,梁阳的疑惑越来越深,他们迎的究竟是什么神呢?
二楼的房间里有善恶佛的神像,这么看来他们要迎的神八成就是善恶佛。不过那个无字的神牌又没法解释,那些村民也有可能是要迎接那个不知名的神祗。
可是梁阳再一细想,还是觉得未知神祗的可能性比较低,因为进村前他在轮回镜中看到一座高耸的善恶佛像,说明这里肯定和善恶佛有关。
这个村子诡异莫测,他们四个人生地不熟就贸然闯进村来,真要发生冲突的话,吃亏的绝对是他们这些外来者。
而要是村里迎的是善恶佛,那么在朝阳站企图混上车的白袍男会不会也和迎神仪式有关呢?
他会不会原本就是村子的人?就像小女孩黎璐那样。
还是说他受到善恶佛的指使,特意过来配合这里的村民搞迎神仪式?
梁阳越想就越觉得深不可测,毕竟其中涉及到窜命师。到了善恶佛那个层次,所进行的布局都是大有深意。
更何况他为了送白袍男上车,还伤害那么多残疾人的性命,就为夺得那一线生机。
迎神的队伍走得很慢,约莫十来分钟才全部从小楼前边走过。几人躲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出。
“好像走远了。”等到完全听不到唢呐的哀乐声,梁阳将木门拉得宽些,微微探出半个脑袋。
岂知他还没看几眼,整个身子就僵住了。
叶仙发现他的异状,急忙询问道:“怎么了?”说着话间也往门外看去,结果正好看到一个带着笑脸福娃面具的孩子站在土路中间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我们被发现了!”梁阳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刚才透过门缝看到迎神的队伍都已走过去,却没想到还有一个孩子在后边。
那个孩子只比成/人的膝盖高出一些,他静静地站在土路中央,一张小脸隐藏在福娃面具下,既不喊叫也没有喧闹。
梁阳几人顿时就没了主意,谁也没想到迎神的队伍已经过去这么好会儿,后边竟然还有一个落单的孩子。
被这个孩子盯着看,梁阳如芒在背,心都跳到嗓子眼,没一会儿额角就冒出冷汗,短短的几分钟犹如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过了一会儿,小孩朝着迎神队伍远去的方向一瘸一拐追上去。梁阳这才发现他的右脚有着明显的弯曲,也不知道是先天畸形还有后天造成的。
“还好是虚惊一场,吓死我了。”徐文书松了口气,擦去额头的冷汗,他站在后面也能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而梁阳却没有这么乐观,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回过头和叶仙对视一眼,也从她眼中看到一丝担忧。
“我们要不要先离开?”叶仙把玉盘塞回行军袋,整理好行装,随后看向梁阳询问他的意见。
尽管他们只是被一个小孩看到,但是身处险境,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再等会儿,还没有到非走不可的地步。”梁阳还有些不甘心,要是现在退出村外,可能会遇到其他变故就没有机会再进村了。
特别是村里还有关于他父母的线索,以及叶仙辛苦追寻的朱雀神鸟,他们只差几步就能完成来此目的。
而站在一旁的徐文书看到梁阳和叶仙都没有离开的意思,顿时就急了:“老阳,正好村里的活人都去参加迎神仪式了,咱们赶紧溜之大吉吧。”
自打在列车上看到变异的乘务员起,一路上他见到太多匪夷所思的东西,老早就想着赶紧跑得远远的。
看到没人搭理,徐文书又张口说道:“或者我们先到村子外边以防不测,等到太阳升起,咱们能分清方向再进村。”
“你这个想法不错,可是你却忽略了一个问题。”梁阳无奈地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会有太阳,要是永远处于夜晚中呢?”
徐文书显然没想过这种情况,睁大眼睛不解地问道:“怎么会有一直处在黑夜的地方呢?”
他后知后觉,现在还不明白这里是处于阴间与阳世之间的过渡地带,不会有太阳升起。
“实不相瞒,我们现在陷入一个很特别的地方,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可能都有悖于我们常理的认知。”事到如今,梁阳只好编出一套半真半假的话。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死亡,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次癫狂,就像刘大壮在列车上回想起死亡过程所表现出来那样。
梁阳满脸严肃地看向徐文书,一字一顿地说:“文书,我知道你从小就怕这些鬼怪之类的东西,可是怕也没用,你要从心里去克服那种恐惧。这个地方非比寻常,要是咱们不能同心团结,可能会有其他麻烦。”
同行的三个人中,叶仙倒还好,他们两人来次的目的差不多,而且都是非要达成不可。
一直沉默寡言的刘大壮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唯有徐文书没一会就大呼小叫,叫嚷着赶紧离开,梁阳担心他会在关键时候出乱子,这才耐着性子和他说这些。
徐文书说:“老阳,你也知道的,我自打小时候在坟地受过惊吓后,就一直害怕这些东西,每当想起周围有那些鬼怪,我就忍不住想要赶紧逃离。”
梁阳故作轻松地说:“其实鬼怪也没什么好怕的,前些天我在荒坟岭还收了一个鬼,就是用我手里这个御鬼幡收的。”
要是让徐文书知道他现在就是一个鬼,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怕那些东西。不过这些思绪只是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倒是没说出来。
叶仙在一旁附和道:“鬼魂只不过是另一种生命形态,代表着死亡,人们害怕鬼怪通常是因为畏惧死亡本身。其实很多鬼怪并没有直接害人的能力,只有那些罕见的鬼修才能轻易加害于人。都说念由心生,很多时候能击败我们的往往是内心的恐惧。”
“叶小姐,我明白了,我会努力克服心中的恐惧,不会给大家拖后腿的。”徐文书脸色微红,这些话他都听进去了。
同个队伍里边只有保持一个声音才能团结起来,听到徐文书这么说,梁阳心里也安定不少,要是再任由他提这个说那个,内部就先乱起来了。
“其实鬼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们自己不就是鬼吗?”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后边没说话的刘大壮突然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