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书双手抓着脑袋,回忆片刻将分别后的遭遇缓缓道来。
原来当日到市区的格林大厦把大力丸卖给刘总后,徐文书就直接来到有名的八里花街潇洒几天。
往后几天都是住在附近的一家客栈,就在他准备退房回家那天,无意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袈裟的僧人来到客栈,找到店主夫妇留下一尊双面佛像。
徐文书没见过如此怪异的僧人,心生好奇便远远跟着他,最后不知从哪驶过来一辆汽车把他撞倒在地。
迷糊间被人送到医院,再一睁眼醒过来却出现在车站里,徐文书还不明情况就被身后的人推搡上车。
......
听着他说完,梁阳心里的思绪逐渐清晰。暗自猜测徐文书是被送进医院濒死之际,才搭上这一趟列车。
要是能把他带下车,或许还能免于死亡。
至于他遇到的那个僧人,许是善恶佛无疑。梁阳曾两次在意识深处‘看’到一个身着白色袈裟的僧人,据刘半知所言,那是一个篡命师!
与天对赌,篡夺天地气运,挣脱三界五行束缚,跳出六道轮回之外,逍遥天地间。
篡命师以天地万物为棋,被誉为苍天之敌。
看样子徐文书就是无意中撞见篡命师,惹上某些业障才会突遭横祸。不过也有一种可能,他已被善恶佛利用,本身却不自知。
梁阳越想越乱,心里拿不定主意。他搭乘这一趟列车想要前往阴阳界寻找父母的踪迹,要是陷入善恶佛的布局,怕是凶多吉少。
原本三个人的位置,忽然挤下四个人,难免有些拥挤。徐文书扭/动着身体,低声道:“老阳,要不你回去自己的座位吧。”
“你怎么找到座位的?”梁阳根本就是突然跳上车的,哪会有什么座位,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徐文书稍靠过来,语气甚是神秘:“上车时我就感觉这个位置是属于我的,仿佛命中注定一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定座位吗?”梁阳脑子里想起刘半知说过的某些东西,脸色慢慢变得慢看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有某些东西是早就注定好的。任凭如何努力,拼尽一切都无法改变宿命。
比如出生,亦或是死亡,以及虚无缥缈的命格!
25号车厢里,一排排座位都坐满人,梁阳看向左右四周,只见一个个低垂着头的身影,沉默不言。
“低头是表示认命了吗?”
“命中注定,生死在天。坐在驶向阴间的列车,一人一个座位,从生到死。”梁阳低下头看了自己一眼,心中泛起一丝急躁:“如果这就是天命,那我的存在又是什么呢?”
这趟列车只有将死之人才能搭乘,而他贸然跳上车来,是否表示他也命不久矣?
“我是突然跳上车来,并且没有感知到属于自己的座位。这么说来,我在这趟列车上是多余的,天命也不知道我会出现在车上。”梁阳心中暗想,天命难违,但并非不可违。
他是在轮回镜的帮助下,才得知前往阴阳界的这趟列车。也就是说凭借轮回镜这件法器,他跳出了某种宿命的格局。
想到这里,梁阳默默低垂着头,安静地坐着:“如此说来,我只要在某个站点下车离开就好,只是不知道阴阳界究竟是在那个站。”
“老阳,要不你再去找找自己的座位吧?”坐在身旁的徐文书脸色苍白,犹犹豫豫道:“你坐在这里,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当我愿意啊?再挤一会儿,到站咱们就一起下车!”梁阳低声回了一句,低下头没敢发出太大动静。
然而随着两人的对话,周围的乘客出现不同程度的反应,原本低垂的脑袋都有隐隐抬起的迹象。
“这样不是很好吧?”此刻徐文书的反应就像上学时那些成绩好的同学一样,一边给成绩不好的同学抄作业,一边又担心会被老师发现。
梁阳却没责怪他,这趟列车可不寻常,挤座位带来的影响谁都无法预料,说不定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看着梁阳一副打死都不动的样子,徐文书十分无奈地道:“那可就说好了啊,到站你就去找座位!”
此时他大半个屁股露在外边,原本整齐的过道到这儿凸显出来一块,看上去相当显眼:“你再往里边挪点儿,我都被挤出来大半,太没安全感了。”
徐文书愁眉苦脸,眼眸中不时闪过几分惊慌与恐惧。梁阳看到他这幅模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往民工壮汉那边挪动屁股。
将大半身子挪到座位上,徐文书忽然侧过头小声说道:“老阳,你知不知道这趟火车是通往哪儿,我就隐约记得要坐车回家,然而上车后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别想那么多,一会儿你跟我下车,我会带你回家的!”梁阳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列车通往阴间的真相告诉他。
根据徐文书的讲述,他的身体现在应该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处于濒死之际。要是中途把他带下车,想来还有一线生机。
要是救不回来,大不了就求助‘地府娱乐群’里边的十殿阎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外地!
“奇怪了,上车后我总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徐文书没有再问,垂着头喃喃自语。
闻言,梁阳眼中精/光闪过,他老早就感觉徐文书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却又看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直到听他小声嘀咕,这才猛然想起来,徐文书确实失去某些东西,准确地说应该是情感。
不管是在列车上见到梁阳,还是讲述起上车前经历的事,徐文书的口吻都是古井无波,仿佛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要是依照他平日的性子,遇到这种事早就大呼小叫,哪里还能保持冷静。
依此梁阳断定他还是那个徐文书,就是已经失去内心的情感。就是不知道他的情感是被这趟列车所吞噬,还是上车前就已经遗失。
“我也感觉一觉醒来心里就空落落的,像是失去某样东西。”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响起一道憨厚的声音。梁阳冷不丁被吓得浑身一颤,过会才发现原来是身旁民工壮汉在说话。
可能是因为身体被往里挤,也可能是梁阳与徐文书的对话吵到他,这个壮汉仿佛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下抬起头来。
民工壮汉嘴里念叨几句听不懂的话,他用手抓了一把头发,惨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你们两个是哪里人,我以前好像见过你们。”
“不会这么巧吧?搭乘这趟通往阴间的列车也能遇见熟人?”梁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依然表现得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