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不断行驶,梁阳还站在两节车辆的连接处,身体随着颠簸的列车不断晃动。
凭借手机微弱的亮光,梁阳开始观察周边的环境,地上没有堆放杂物,空气里也闻不到一丝异味,看上去跟普通列车并无两样。
两侧车厢的门都是打开的,左边的挂牌写着8月25号,右边的挂牌写着8月26号。
过了半夜十二点刚好是26号,门上的挂牌好像是日期。梁阳没有轻易走进任何一节车厢,而是站在门外反复打量两节车厢,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走到写着26号的车厢门口,梁阳探头往里看去。只有微弱的橘黄色灯光,勉强可以看到一排排座位坐着依稀几人,诺大的车厢静悄悄的。
梁阳放缓脚步,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慢慢挪动脚步走进车厢里。
行走在过道中央,只觉身旁两侧传来渗入骨子深处的寒意,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大概往前走了五六米,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抓住,那种感觉就像掉进冰窟窿里,冷得彻骨。
梁阳想要回头看什么东西抓住自己的手腕,身体却不受控制,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片刻后,握住手腕的力道变大,梁阳强忍住惧意,任由其拉扯着自己后退走出26号车厢。
身体一离开车厢,四周那股压迫的寒意顿时消失无踪。冷汗顿时就直冒出来,整个人犹如刚从水里捞上来,衣衫都浸透大半。
“就算是在离山那处深潭底下的祭坛,我都没有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压迫,竟然把我压得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退出那节车厢,复才感觉到空气中的暖意。
梁阳感觉到手腕还被抓着,急忙转动脖子看向左手处,那里正被一个小女孩抓着。
她大概有六七岁,穿着一袭破旧的公主长裙,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另一边的脸蛋遍布着错综复杂的伤痕。
“这个小女孩好熟悉啊!”梁阳蹲在她面前仔细看了两眼,突然后退两步惊道:“你...你是那只小鬼?!”
梁阳一下就傻眼了,没想到会在这列火车遇到上次在荒坟岭的小鬼,而且刚才自己好像还被她救了一命。
听到梁阳惊叫出声,小女孩急忙捂住他的嘴巴。她的小手冰凉,冷冰冰/地就像刚从冰水里拿出来一样。
“这里不能说话吗?”梁阳领会,注视着小女孩的一举一动。
说实话刚才他确实被吓一大跳,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这个小女孩把他从26号车厢带出来,肯定不会加害于他。
小女孩探头看向两边的车厢,发现过道没有人才松一口气。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前,又指了指左侧的25号车厢,随后快速跑回26号车厢坐回位置。
“真是个古怪的小鬼。”梁阳留意到小女孩身上的怨气比起在荒坟岭遇到时消散许多,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可爱的女娃。
拿出手机看一眼,现在的时间是26号的零点07分钟,又看着门口挂牌的编号,隐约好像明白了什么。
“26号及往后的车厢应该是指还没有到来的未来几天,怪不得我走进去就感受到一股极其强烈的寒意威压。”
“可是小女孩怎么会在里边有座位,难道说她也是在26号刚过零点的时候上车?”
“这个小女孩曾在荒坟岭出现,当时我没有用御鬼幡把她收服,仅是驱散她身上的部分怨气,后面她又经历什么事情,怎么会坐上这一趟列车?”
“刘半知说过这列火车恐怕是开往阴间地府,难道这个小女孩是坐车去转世投胎的?”
想到这里,梁阳目光如炬,转而看回小女孩坐回的座位:“看来应是没错,希望你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三点成线,他心中已经有基本的推测,不过要想验证这个推测,还需要找到先上车的流浪汉。
梁阳不敢再轻易进入车厢,而是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慢慢静下心外放神识试探。
却发现神识进入25号车厢犹如泥牛入海,没有丝毫反应,看来这列火车还有某些禁制,能屏蔽掉神识的查探。
随后他试着用神识进入乾坤内天地,看到御鬼幡插在地上随风而动,大力蟹仍在孜孜不倦地挖着鱼塘,看来内天地并不受列车的影响。
一脚踏进25号车厢,眼前的景象使得梁阳倒吸一口冷气。与隔壁26号车厢寥寥无几的乘客不同,这里望不到尽头的座位坐满低垂着头的人。
小腿有些发麻,梁阳深呼一口气尽量让动作显得更加自然,沿着过道寻找先上车的流浪汉。
他在8月25号的最后几秒种上车,要是没错的话,他就在这一节车厢。
顺着一排排座位找过去,约莫几分钟后,隔着五六米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的流浪汉。
那一排三个座位,流浪汉坐在靠窗最里面,中间坐着一个民工穿着的壮汉,最边上坐着衣衫撕破的年轻人,三人都是低垂着头。
梁阳把注意力放在流浪汉身上,待到靠得近些,才发现坐在最边上的年轻人竟然是好多天没有联系的徐文书!
自从上次一同到市区把大力丸卖给刘总,就没再见过徐文书回来村里,还以为他拿着钱出去玩乐了。
他的衣衫被撕破,手臂都是擦伤,到底经历过什么,怎么会坐上这一趟列车?
根据梁阳的猜测,这一趟列车只有那些要去转世投胎的孤魂野鬼跟已经死亡或是濒临死亡的人才能上车。
比如流浪汉,他之前睡在旧车站外边的售票大厅,后面那边现出大片血迹,应是被黄鼠狼所杀。
梁阳愣在原地停留几秒钟时间,大步走到徐文书身边,直接坐在他和民工壮汉的中间。
同一排座位的流浪汉与民工壮汉并未抬头,也没有说话,反倒是徐文书缓缓抬起头。
看到坐在身旁的梁阳,他低声问了一句:“老阳,你没有座位吗?”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梁阳侧头看向他,犀利的目光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一般。
果然有问题,旁边这个人不是徐文书,或者说他不是以前认识的那个徐文书。
他和徐文书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要是身旁之人真是徐文书,依他的性格,在这种诡异的车厢里看到梁阳,绝不会这么轻描淡写地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