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看着那只拽着我包的手,我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放开。”
她像是被我吓到了,一下子就把收缩了回去,可是偏偏还要摆出一副很强势的姿态来,“宋姚,你最好走的干净一点。”
我扯了扯嘴角,“这不用你担心,只是我劝你,善良,要不然有一天哭着来求我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拿着纸巾蹭了蹭包上的指印,走出了咖啡店。
至于她怎么样,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真相。
于是,我打车去了郊区,那个我发誓,一辈子都不会来的地方。
我以前觉得这里就是噩梦,它关押了我最爱的人,关押了我的梦想,也关押了我的骄傲。
探监的过程很是顺利,只是那个狱警像是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家属一样,走在前面,已经回了六七次的头。
“不好意思,警官,是我长得很像你们监狱里逃跑的犯人吗?”因为这里的压抑影响到了我的情绪,我说话并不客气,我无法忍受被别人当猴子一样观望。
“额,不是,不是,只是有些好奇。”有些窘迫的转过了头。
剩下的路程到再也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你进去吧,前面就是探监室。”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带路的那个狱警刚才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好像从胸腔里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我就这么可怕?
生硬的说了声谢谢,抬步走进了探监室,我父亲还没有到。
我看着那扇门,呼吸都有些急促,我在紧张。
我已经有三年多快四年的时间没有在见过他了,最后一面,还是在审判的法庭上,那时候我只觉得站在罪犯席上的他,是我这一生的耻辱。
门突然就打开了,送他过来的狱警给他打开了手铐,然后退到了门边。
眼睛一热,鼻子就有些酸酸的,喊了二十多年的两个字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姚姚,你来啦。”
五个字,只是五个字,却让我嚎啕大哭起来,“爸爸。”我所有的情绪像是在这一瞬间全部都爆发了出来。
我起身,想离他更近一点,可是他却不自居的往后撤了一步,偏了偏头,“爸爸刚才干完活,身上脏。”
我怎么都挪不动往前移的步子了,不是因为他脏,而是他几乎白了一半的头发。
他老了,明明四年前,他的头发没有白这么多的,我还记得,妈妈总是羡慕的指着爸爸的头发说“看,你们爸爸可是一根白头发都没有呢。”
所以大家都说我爸爸年轻,可是现在哪里还能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宋啊。
再看看他身上有些斑驳的衣服,眼泪又止不住了,妈妈老给我们说,爸爸的手是用来抓笔杆子的,要不然真的是浪费了那么好看的一双手。
可是现在呢?
“爸爸……”
“哎,在呢,快坐,我这儿能和你聊聊甜的时间也不长。”朝后看了一眼不远处跟门神似的狱警,眼中的苦涩遮都遮不住。
我咬了咬唇,走到狱警身边,“警察同.志,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们一点私人的空间?”
“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态度很强硬,看来是没少应对这样的事情。
“那能稍微远一点吗,至少。”我看了眼远处。
狱警又扫了一眼我父亲,又看了看我,转身站到了更远的地方,但却还呈现出一种防备意外的姿势。
总算是离远了些,我这才坐回了位置上。
“爸爸,你在这里,还好吗,对不起,到现在才来看你。”
“好,我一切都好。”咧开的嘴角,和眼角处泛起的皱纹好像在展示着他和开心一样。
我别过头,我真的接受不了他现在的样子,不是嫌弃,而是心疼。
心里也越发肯定了,当年的那件事情并不简单。
“姚姚,你还好吗,你妹妹呢?”
天下父母心,“好,我们也是才回北城的,妹妹有些事情,所以就没来。”
我哪敢把外面发生的那些事情说出来,只能这样掩饰过去,又和他说了些生活的琐事,我才把话题转到了那件事情上。
“爸,你不可能受贿的,对不对!”虽然是个问句,但是肯定的语气让我爸愣愣,大约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你问这个做什么?”语气淡淡的,像是不在乎?
“爸,你看着我,你是不是被冤枉的,你从小就告诉我们不义之财不可取,你又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事!”
“好了,姚姚,我已经在这里了,在纠结这样的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言语中却透露出一丝疲惫。
“不,我不可能不去追究,那妈妈的死又算是什么!到底是谁,让我家破人亡,失去父母。”
“够了,宋姚。”他板起脸,妈妈的死是他的逆鳞,我知道。
“我已经失去了妻子,我不可能在失去你,你知道吗,你走,赶紧离开北城,离得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要回来。”
我彻底傻了眼,为什么,什么叫已经失去了妻子,不想再失去我?
难道我妈并不是被受害者家属逼死的,难道还另有隐情?
看着我倔强的表情,他叹了一口气,“姚姚,我只想你平安,还有你妹妹,你之前不是说你要去国外的医院上班了吗,你走吧,带着你妹妹,赶紧走吧,我这里,你也,不要再来了。”
那个宋家的顶梁柱此时像是被生活,被苦难压弯了腰,认清了现实一般,佝偻这腰祈求着他的女儿不要再来看他。
“爸。”他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为什么?
“不要再问了,好吗,姚姚,算爸爸求你了。”我感觉要是我再问下去的话,我爸有可能会跪在我的面前祈求我住嘴。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我父亲提及变色,像是怕极了。
甚至连问都不让我问,我心头的那团迷雾没有因为他的祈求而消散,反而是越聚越浓。
最后,因为事件的原因,他又被带了回去。
只是,临走之前,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要透过我的眼睛看到的我灵魂一般。
“宋姚,你记住,你要是再插手这件事情,你下次来的时候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这既是忠告也是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