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么一瞬间,程芝整个大脑都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游荡。
她想到一个词,叫五雷轰顶。然后她就在想,五雷轰顶到底是怎么个轰法。到底是五道雷一起落下“轰隆”一下轰,还是五道雷分别落下“轰轰轰轰轰”地轰五次。
她的脑海里“轰”的一声,延续了很久,久到她怀疑不符合声音传播的规律。
“小芝?”江鸣月唤叫一声让她回神。
“你你你说什么?”程芝已经很努力让自己平静冷静下来,但舌头像打结了一样,她结巴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出来
“你真的和裴十交往?”江鸣月眸色加深,一双苍鹰似的眼睛勾住她,让她无所遁形。
“你哪儿听来的消息。”程芝越慌张越淡定,口吻满不在乎,被她藏在掌心下的一只手却紧张地握起了拳头。
她和裴十谈恋爱一直都很隐秘,到底是什么地方泄露出去了?
“你是不是真的和他交往?哥不允许你和他交往,他那样的男人信不过。就算你现在和他一起很开心,但以后他无情离开你的时候,留给你只有无尽的伤心。小芝,别相信他那种男人说的鬼话,他现在事业一帆风顺,没什么好征服了,所以就改去征服女人。你这种要强的人正中他下怀。”
程芝咬着牙,很想反驳哥哥,裴十并不完全是他所想的人,他根本不够了解他,所以才有这样的误解。但是,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哥,你到底听谁说我们在交往?乱说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我和裴十八竿子打不着!”程芝只能让语气变得更加无所谓,甚至隐隐还透露出不耐烦掩盖心底的情绪。
江鸣月的声音阴沉:“我认识一个人,他的未婚妻是你同学。无意中提起去马尔代夫度假的事,他们给我看照片,我看到你和裴十在一起,听他们说,裴十是你男朋友。”
捡了一条狗命。程芝松一口气,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江鸣月这句话,简直就是人都上断头台了,然后有人来一句“刀下留人”。
光线很昏暗,程芝还笼罩在江鸣月的影子之下,她脸上的神态更加难以看清。借着环境的优势,她成功地隐藏了一脸如释负重的可疑神态。
“裴十只是假扮我男朋友而已!”这句话程芝说得理直气壮,否认三连都没有她的底气足。
“假扮?”
“你为什么找他假扮你男朋友?”
“不然找你?还是找大哥?太出戏了。”
程芝转身将放在副驾驶上的购物袋拿了过来,抱在自己的怀中。她打算下车,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她知道在这里与江鸣月谈话的好处,光线够暗,即便脸上露出不恰当的神态江鸣月都不容易察觉出来。江鸣月的眼神很尖,即便一闪而过的表情都不容易逃过他的眼睛。
“哥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找一个假的男朋友去参加同学聚会?”江鸣月锲而不舍地追问。作为一个掌管多家公司并且获得成功的老板,他只要较真起一个问题来,能够逼哭一个人。
但程芝也不是普通人。毕竟身上有着同样的基因,在某些方面他们简直一脉相承,程芝一旦玩起尔虞我诈,江鸣月没有防备还是只有被蒙骗过去的份儿。
“我那个前男友也在,我不要找个假男朋友去充充场面吗?让那个渣男知道我现在也过得很好。他没了我就是他的损失。”
“马尔代夫回来你就来找我,是因为你前男友?”江鸣月微微沉下了声音。
“是的啦!搞得我心情很不好,所以就去找你了。”
程芝明显能感到江鸣月的仇恨成功地从裴十那里转移到前男友那里。
她有些不安,不管怎么说,都是曾经喜欢过的人,她对待前任始终都秉承好聚好散的原则,散了就是烟消云散了,就连坏话也不说。
但现在为了隐藏她和裴十的关系,她竟然将这个锅竟然甩到前男友头上。最无辜的是,在这么一刻,她竟然连这个前男友到底叫什么名字,也忘记了。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你绿过我,也别怪我扣你一次黑锅了。
程芝悲哀地想着。她将手里装着一堆东西的购物袋塞进江鸣月怀里,为了掩饰心里情绪,她刁蛮地颐指气使:“你来了都来了,帮我拿上楼去,很沉,我不想拿。”
“那么沉?你买了些什么?”
“牛奶酸奶什么的。”胡乱拿了些,她都忘记买了啥。
锁了车,程芝和江鸣月从只有一个值班保安的小门走进住宅小区中。解决了一个危机,她的心情有些轻松。
小区内,鹅卵石路径铺在草坪地上,路灯被枝丫延伸得很高的桂花树遮挡,光线不太明亮。草木丛中,传来细细碎碎的昆虫叫声。
“你跟裴十很熟吗?怎么找他假扮你男朋友?他有没有对你乱做些什么?”
“……”不是说好了这个话题结束了吗?怎么还提起来?程芝忘了,根本没有任何人和她说好。
“没乱做什么,他很有分寸,有时候很亲密的样子都是借角度演给那些同学看的。”他吻过我,让我很生气,我们还因此闹掰过。这种话程芝在这个时候一点儿都不敢说出来,只能昧着良心给裴十洗白。
在心里叹一口气,她又继续说:“我和他就朋友那样。工作和他合作过,很愉快,后来顺理成章成为朋友。感觉他这个人不错,仗义真诚,懂得为人着想,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她试图多找点裴十的优点说说,希望能够改变一下裴十在江鸣月心目中的印象,但又不敢说太多,怕惹他怀疑。
但似乎毫无作用:“交朋友他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但是交男朋友那是绝对不可靠的。小芝,我们这些花心大少,没有感情可言。对一个女人动心,那是天荒夜谈。我不知道他对你有没有心思,还是单纯将你当成朋友,但你一定要警惕他。”
“知道了。”
程芝轻轻握起拳头,不甘地抿起唇。但已经走到住宅楼下,她又怕被江鸣月看出端倪,只好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刷门禁卡,走进楼里,按电梯,等待。
妹妹没有被豺狼叼走,江鸣月终于放下心,也不在继续裴十的话题。他嘴角翘翘,注意到程芝的衣服:“你这衣服很好看,在哪儿买的?”
“朋友送的。”程芝不自然抓抓衣袖。所谓朋友,就是男朋友。
“哪个朋友?”
“江鸣月你够了!你来查家宅吗?什么事都打破砂锅问到底。”程芝不想再撒谎,为了掩饰,她只好反客为主,恶狠狠地瞪他表示自己不满。
江鸣月耸耸肩,觉得冤枉,明明自己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不知道哪儿招来妹妹不满。不过,他经常被程芝吼,某种时候丝毫没有哥哥的模样,也习惯了。
两人各想着各的事,踏进了电梯。